完本神战

第8章 风声与草叶（第1页）

空间里那片稀疏的绿色，像一剂微弱的强心针，让张建国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那么一丝。每日看着那些细弱的幼苗在泉水的滋润下，极其缓慢但却真实地拔高、展叶，分蘖出新的希望，成了他在这灰暗压抑的日子里，为数不多能带来慰藉的秘密仪式。

然而，现实的寒意远比空间的微光更加强大。

轧钢厂里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自从翻砂车间失窃铜件的风声传开，内保科的人开始在厂区各处频繁走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工人。仓库和废料库这类地方，更是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王头儿的大嗓门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和紧张，训斥起人来更加不留情面。老李头在废料库待着的时间明显变长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也不再总是眯着打盹，而是时不时地扫视着棚子里的各个角落，尤其在有人来送废料或者拉走分类好的金属时，看得格外仔细。

孙志强干活时也收敛了许多，抱怨少了，动作麻利了，显然也是怕触霉头。他甚至悄悄跟张建国嘀咕过：“最近可别往家捎带啥东西，查得严着呢，门口的保卫科连饭盒都查。”

张建国心里有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木讷老实的样子，只是干活时更加“本分”。他几乎完全停止了从废料中收集任何金属制品的行为，甚至连那些看起来可能有点用的非金属件，也收得极其谨慎，只挑那些绝对不起眼、绝对会被当做垃圾处理掉的破布头、碎木片、完全损毁的橡胶垫等。

空间里那块铅合金和钨钢冲子，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那个瘦高个男人阴鸷的眼神，许大茂审视的目光，还有眼下厂里骤然紧张的气氛，都让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举动，或许比想象中更冒险。

他将这两样东西在空间里挪到了更角落的位置，用其他杂物虚掩着。眼下，这些东西不仅不能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成了潜在的祸根。处理掉它们？风险更大。只能先藏着，等待风头过去，等待更稳妥的时机。

生存的压力并没有因为空间的些许绿意而减轻。从鸽子市换来的那点玉米面，他吃得极其节省，每次只敢掺一点点在棒子面里，让糊糊稍微稠一丝，口感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即便如此，那五六斤玉米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而明面上，他依然是全院公认的、最穷困的那一个。甚至，为了巩固这个形象，他不得不变本加厉地“表演”。

粮食不敢多动，就从其他地方“显穷”。那件本就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肘部和袖口的补丁被他故意磨得毛毛边边，看起来更加破旧。吃饭时，他有时会“不小心”将一点点窝头渣掉在桌上，然后又“珍惜”地捡起来吃掉。晚上回屋，他会特意在院里人能看到的时候，哆哆嗦嗦地抱着一点捡来的、明显不够烧的湿柴火或者劣质煤核进门，嘴里还念叨着“今晚怕是要冷醒了”。

这些细微的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自然是坐实了他“穷得揭不开锅、烧不起煤”的窘境。三大爷阎埠贵看他的眼神里，少了些算计，多了点近乎施舍的怜悯——当然，房租还是要催的，只是语气稍微“和缓”了那么一丝。院里其他大妈大嫂，偶尔看到他，也会叹口气，摇摇头，说一句“这孩子，可怜见的”，但也就仅限于此了。没有人会真正伸出援手，在这个大家都紧巴巴的年代，自保尚且不易，何况接济他人。

中院贾家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傻柱那五块钱，加上一大爷易中海出面组织的、每家“自愿”拿出一点棒子面或白菜帮子的“互助”，让贾家暂时渡过了眼前的难关。秦淮茹的眼睛不再红肿得那么厉害，贾张氏的咒骂声也低了下去，棒梗带着两个妹妹在院里跑闹时，手里偶尔也能见到半块杂和面饼子。

张建国冷眼旁观。他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贾家的窟窿永远填不满，傻柱的“慷慨”和易中海的“道德”捆绑，就像止痛药，只能缓解一时。下一次风波，不会太远。而他自己，必须确保在下次风波掀起时，依旧处于暴风眼之外，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