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右手从怀里摸出那把短刃——苏颂给的短刃,一首贴身藏着。
刃身抽出,寒光一闪。
他看也不看,用尽最后力气,捅向灰衣人小腹。
灰衣人眼睛被石灰粉迷住,看不见,但听见风声,想退。可章衡整个人扑在他怀里,退不开。他只能收腹,想用肌肉硬抗。
但他低估了这把短刃。
苏颂给的,见血封喉的短刃。
刃身极薄,开了双血槽,淬过剧毒。
噗。
刃尖入肉。
很轻松,像捅破一层纸。
灰衣人身体一僵。
他低头——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能感觉到冰冷的刃身刺进腹腔,能感觉到毒液顺着血槽注入血管,能感觉到生命正飞快地从伤口往外流。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血,说不出话。
章衡也没力气了。
他握着短刃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挂在戟杆上——短戟还扎在他左肩,把他钉在灰衣人身上。血从两人伤口往外涌,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雷头领冲过来,一刀砍向灰衣人脖颈。
灰衣人想躲,但身体己经不听使唤。刀锋砍中他脖子,砍进去一半,卡在颈椎上。
他晃了晃,眼睛死死盯着章衡。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愕,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
然后他缓缓倒下。
带着章衡一起倒下。
两人摔在地上,灰衣人在下,章衡在上。短戟还扎在章衡肩头,刃身从灰衣人后背透出一点尖——刚才那一扑,戟尖穿透章衡肩胛骨,又扎进灰衣人胸膛。
两人被一支戟,串在了一起。
章衡趴在灰衣人身上,脸贴着脸。能闻到对方嘴里涌出的血腥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在微微抽搐,能听见对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
灰衣人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瞳孔在慢慢散大。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泡冒出来,一个音都发不出。
最后,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右手己经完全麻痹了,左手也只剩一点力气。他慢慢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
而是伸进自己怀里。
摸索。
章衡想阻止,但没力气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血淋淋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不是令牌。
是一封信。
信封很普通,黄麻纸,没写字。边角沾了血,染成暗红色。
灰衣人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信塞进章衡手里。
然后手垂下。
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但己经没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