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东倒西歪,警告她不要那么天真。“郭楠,你好好做设计,以后出国充电深造,做个著名的女设计师。”
“我才不要出国。”
“为什么,是舍不得离开我么?”
沈阔凑到郭楠跟前,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往她身上放,压得她要摔倒。郭楠笑着推他,他又自己往后倒,像打醉拳一样。她怕他真会摔倒,只好揪住他的衬衣,哭笑不得地说:“你个衰人,别犯贫了,你摸准了我脾气好不会跟你生气是不是?”
看到她露出笑意,他才立正站好,拥着她往里走,边走边说:“宝贝,我想你。我要死了,再喝肯定喝死了。”
郭楠忽然闻到一股煤气味,大叫不好,奔向厨房。厨房熬的粥溢出了锅,浇灭了灶火。幸好及时发现,要不就危险了。沈阔跟着去厨房,看到有杂粮粥咸菜咸鸭蛋,比见到郭楠还亲,急吼吼地说:“我们晚上就吃这个吧,我现在只想吃这个。”
郭楠郁闷得要命:“你山珍海味吃爽了,清粥小菜也要抢我的。”
被骂的人抱住她在窄小的厨房起腻。郭楠担心桑欣欣忽然回来撞见会很难堪,就推他去她房间等。她收拾了灶台点了火,把粥重新热一下。
待她盛了粥,端了咸菜和鸭蛋去房间,发现他已经脱了衬衣和裤子,只剩一条平脚裤,光溜溜坐在电脑前玩扫雷。他偏瘦,但是很强健结实,上身是V字,腿很长,小腿很粗,毛乎乎的。她见到他这样半**坐在自己的卧室里,无可奈何地笑出声来。
“你就这样等着啊?”
沈阔不说话,睁着大眼只盯着她手里的粥和咸菜。看来真的是饿了。
饿鬼投胎美美地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咸鸭蛋,高喊一声“舒服”,一头倒在**。郭楠想到要给桑欣欣留一些,自己就没吃鸭蛋,只喝粥就咸菜。沈阔说:“不用给她留了,她回不来了。”她问为什么,他不说话,哈欠连天。
郭楠去厨房收拾了碗筷,又洗了些葡萄端过来,发现沈阔已经盖着她的毛巾被睡着了。大概是想给自己摸索一个舒服的姿势,他还把她的泰迪熊拉过来枕着。她凑过去看他,似乎睡得很香很沉,便不想惊动他。他的脸上沾了一个毛巾被上掉下来的线头,她轻轻捏下来。他惊醒了,抓住她的手,睁眼看看她,又闭眼继续睡。
郭楠坐到电脑前,登录QQ看到赵骁在线,就冲她打了个招呼。赵骁通风报信说:“周锦若在紧锣密鼓争取做部门总监。”
“她资历深,若不是屈明伟踩她,应该没问题。”
“郭楠,你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是屈明伟不踩她,制作部其他组的主管也虎视眈眈想当总监呢。不管怎么说,影视广告比平面广告吃香得多,那边小组实力强,主管是个男的,也更有手段更会巴结,跟女老板的关系很铁,跟屈明伟关系也好。”
赵骁分析:“周锦若现在有点破釜沉舟的味道。其实,她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年纪不小了,为了这份工作个人大事没有解决,结果职位上不去,进入更大规模的4A公司也勉强。”
郭楠听得心惊肉跳,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赵骁,周锦若知道你要调职的事吗?”
“我还在酝酿怎么跟她说,现在说,她绝对不会点头,还会把我自己搞得很被动。我打算冒险越级一次,直接跟老屈说。”
“唉,我忽然觉得自己情商和智商都不够用。”
“拜托,你现在的主要阵地是沈阔,办公室政治就冷眼旁观吧,迷迷糊糊随大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行了。”
郭楠觉得这话不对,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正想着,沈阔的手机忽然响起来。郭楠吓了一跳,沈阔也被惊醒,接起电话,嗯了几声,然后关了手机。
这次,他像是睡醒了,精神好多了,神志也比刚才清醒许多,歪在**倚着泰迪熊眨巴着大眼看郭楠。郭楠关了电脑,醋溜溜地问:“谁给你打电话?”
“于赛鸥。昨晚接你电话的也是她。”
这回轮到郭楠查岗:“你昨晚在哪里?”
沈阔翻身下床去拿自己的裤子。“昨晚跟几个大客户喝酒,我和另外一个老总直接喝进医院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输液,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特难受。”他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不经意间露出小腹上一道红色的新伤疤。因为刚好是在平脚裤松紧带的位置,不细看的话,不容易发现。
郭楠惊问那是什么。
沈阔解释说:“前段时间肚子里长个小东西,不碍事,动手术切了。你到北京那天,我刚做完手术,实在没法去接你。我怕你担心,就说出差了。”
她想起他突然出现在肯德基时,身上满是来苏水味道,原来那些天他一直被强制留在医院观察,他是偷偷跑出去找她。他给她打电话也是在医院病房里,门窗都严实,信号不太好,所以声音就像从“天堂”里远远地飘过来。她“投怀送抱”的时候,撞到他尚未痊愈的伤口。他疼得吸气,却又强忍住不吭声。
她嗔怪地看他一眼,他笑。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那个还很鲜艳的伤疤,问:“还疼吗?”他说:“不疼了。”拉住她的手,贴在那个伤疤上。
屋子里的空调开到26℃,很凉,他的身体却很烫,像一块炽热的炭。她觉得他的热气烘烤着她,她想躲闪,他却像一条热乎乎的毯子把她包裹起来。他伸手拔掉她脑后的簪子,丝缎般的秀发泻下来,微微漾着椰子果的清香。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说:“郭楠,你今天穿着那条裙子,站在那里,真美,我下午一直想你。我不想让那帮孙子看见你,对你想入非非。”
“郭楠,你是我的。”
她偷偷地想,爱一个人,的确是件幸福又沉醉的事。
进入九月份,沈阔变得很忙了。他白天在公司处理事情,或者在学校给本科生上必修课,周末还要去给高管们上管理培训课。他每周还安排两个晚上给本科生上公共选修课,地点是C大学的阶梯教室。
郭楠也比之前忙碌得多。就像兵营里老兵欺负新兵一样,职场里的“老鸟”也会挤对“菜鸟”。不管分内分外的事,总有人推给郭楠去做。
“郭楠,帮忙发个快递。”“郭楠,帮忙给屈总监送个报告。”“郭楠,帮忙把这个图修一下。”当然,“帮忙”是没钱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