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原小木屋,虽然烤火,但木屋里的温度也就几度。而且每件物品都是冷的,整片大地都冻得结结实实,还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炉火只是局部,小范围,所以感觉不到不適。
换个说法,冬天三十度和夏天三十度,给人的体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去院子前的河边看了一下,打量了一圈,很快就放弃了跳河游泳的想法。
主要是,习惯了勒拿河那种清澈得令人极度舒適的“冰川蓝”之后,在门前这条河里实在是游不了一点。
勒拿河,尤其是他生活的那一段,再继续往北,基本上都是无人区,都直通北冰洋了,而家门口,无数的小镇居民聚集於两岸,各种生活垃圾都往里面拋————虽然近些年有治理,经常有社区人员上门劝导,不要隨意往河里拋垃圾,但效果甚微。
沿河两岸,甚至还有不少工厂、小作坊,都往里面排————
没办法,人口大国,產业发达之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得上无人区不是?
程砚之也非是嫌弃家乡不好,家乡,烟火气息甚浓,热闹,快递包邮送到家,基本上次日达、隔日达,小镇虽小,外卖也眾多,如果不想出门,点个外卖也十分方便。
如果他没有病,还是更喜欢这种便捷之地。
嗯,程砚之的晚餐,就是叫外卖解决的。大份的麻辣香锅,再加一份冰奶茶o
分开叫,不同的骑手送达。
外卖员在院门外叫的时候,程砚之正在二楼搞卫生,闻言,走上阳台,探出个鉤子,外卖员都没有进院子,直接放他鉤子上,给鉤到二楼了。
今天也恰好是腊月二十四,扫房子的时候,程砚之到家,干活,倒也应景。
街坊邻居也发现程砚之回来了,有人就和他打招呼,程砚之也热情回应,閒聊几句。
吃完饭,他还拿了一些巧克力、果,分给邻居家的小孩。
腊月二十五,打豆腐。程砚之孤身一个人,吃饭要么去街上店里吃,要么叫外卖,自然不打豆腐了。
大清早,他去热闹的集市吃了一碗豆腐脑,再加烧饼和油条,录了个真正的短视频,三五分钟的那种,发到了自媒体帐號。
很快,一些粉丝就评论了。
“今天这么早?哟,这是回国吃上了家乡的热豆腐?”
“香,馋。就是能不能不要晒咸豆腐,异端,请放!”
有粉丝立刻反驳:“放才是异端,我实在难以想像,豆腐脑放白,怎么能入口的?”
程砚之笑著,冲老板叫了一声:“刘伯,给我再来碗甜口的豆腐脑。”
“好嘞,马上!”老板也认得程砚之,毕竟,小镇就这么点大,而且,程砚之家人都去世了,他自己据说也得了罕见病,平时大家茶余饭后或者打麻將时閒谈,难免聊起。
对於小镇本地人来说,每家每户,哪有什么秘密,都知根知底的。
程砚之一家,搬迁到这个小镇上,也足有四代了。他的曾祖好像是江北过来的。
因此,程砚之除了本地话,还会说江北话。江北话也是属於吴语的一种。
吴语分为六大片区,而每个大片区里又有许多小片区,总而言之,程砚之的本地话,和江北话,虽然都属於吴语,但听起来差异不是一点半点。
北部吴语可能互通性还好一些,南部吴语各片,基本上等同於外语,彼此都听不懂的那种。
程砚之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老板还是很心疼程砚之的,特意给他来了碗大的,还多放了好几勺白,端过来之后还说:“如果不够,再加!”
“够了够了,谢谢刘伯。”程砚之看著豆腐脑上大堆的白砂,连忙道谢。
“你这孩子,客气干啥?”老板笑著,转过身去,却忍不住抹了抹泪,心说这娃可怜啊,唉,从来不吃甜豆腐脑的,今天吃完咸的,还特意要了碗甜的,估计医生跟他说了,让他想吃点啥就吃点啥。
程砚之就拍了一张照片,发在了评论区,並配文:“甜口、咸口,我家这边其实都有。就是吃咸的比较多。”
之所以有甜的,主要是因为,小镇上也有不少工厂,也招募了一些外来打工人口,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所以两种准备。
顿时,评论区又吵了起来。
“怎么能咸的甜的都吃呢?叛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