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兴奋,心说这不就是夫妻档,伉儷携手吗,脸颊因此激动而泛出更深的红晕。
林糯儿仰著头,眼睛亮晶晶地凝视著程砚之,像只等待夸奖的雪兔。
可是,她却忘了,程砚之现在心境不一样。
若是换了以前,大学时或者刚毕业,那真是意气风发,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擼起袖子狠狠干了。
“创业”,这个词令无数青春大学生魂牵梦縈,不弱於绝世美女。
毕竟,对男人来说,在乱世,那就是金戈铁马。在和平年代,只有做生意了。
现在的程砚之,对这压根不感兴趣。钱赚得再多,他也不一定有命来享。
平时打点野货,卖点皮子,能保证生活质量就行了。再多的钱没有意义。
而且,狩猎多过癮,既是玩乐,体验在国內享受不到的乐趣,又能挣生活费。也就既轻鬆又有钱,干嘛还去干那些劳心劳力的事情。
所以,林糯儿满怀憧憬的目光望过去,就是程砚之平静,不置可否的眼神。
“很抱歉,我真不感兴趣。”程砚之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片刻:“我————我可能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些了。”
“不许你胡说!”林糯儿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这时,她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凭白无故的,又让砚之哥哥想起了病情。
“哥哥,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这些的。”林糯儿紧紧抱著程砚之,“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你看你现在,不是比几个月前精神多了吗?在西伯利亚养病,不是养得挺好的吗?中医不是很有希望吗?”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中滚落,刚涌出便被寒风冻成冰凉的泪痕,掛在冻得微红的腮边。
“只要你好起来,我不介意你和那对双胞胎————”
程砚之“噗嗤”一声,没忍住。
“你笑什么?我说认真的。”林糯儿抬起头,看著他,说道,“如果这对你的病情有帮助,能让你康復,我真不介意的!”
以后介不介意不知道,但至少,此刻,林糯儿说的是真心话。
程砚之:“————“
轻嘆一声:“我何德何能?”
他伸手抹去了林糯儿脸蛋上的泪痕,说道:“別哭,我现在还没死呢。在这冰天雪地里掉眼泪,小心把脸蛋冻坏了。
3
“嗯————”林糯儿却哭得更大声了。
主要是,她听出了程砚之话语中的那种隱藏的悲鸣,还有突然变得沙哑的嗓音。
程砚之不再说话,而是將雪橇停了下来,他掏出阿丽娜送他的骨哨,含在嘴里吹了起来。
这一吹,我去,林糯儿哭得更悲慟了,娇躯轻颤不已,因为,程砚之吹出的这声音,简直是————难以描述,她无法承受之重。
“別哭,猎物出现了。”程砚之低沉的声音响起。
林糯儿:“————”很有些懵逼。
搞了半天,你是引诱猎物?难道刚才都是假的?
不,绝对不是。
她摇了摇头,她相信,刚才程砚之是真的悲鸣绝望到了谷底,是借著这个哨子,发泄內心的抑鬱。
事实上,程砚之也確实如此。
他继续含著哨子吹,一边吹,一边趴了下来,然后伸手去摸莫辛纳甘步枪。
而三头驯鹿,也被这股悲鸣的哨声(小鹿幼崽受伤的哀嚎)所感染,不停在程砚之身旁转来转去,有一头母鹿,还伸出舌头去舔舐程砚之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