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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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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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莉发过誓,在那艘船到来的时候她要漠不关心地呼呼大睡。但此时,她却于午夜的黑暗中躺在**,侧耳倾听船只抵达的声音。

自从躺下之后她就没换过姿势。十足的焦虑搅得她无法入眠。她如此焦虑,是因为害怕那些男人会把她从**唤醒,或者更糟糕的情况——被阿姆利斯·维斯唤醒。

最令她害怕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她睡得正酣时听不到他们敲前门的声音。如此一来,他们可能会擅自进屋,上楼来到她的卧室,好好欣赏一番她这个浑身**的怪物,这个滴水嘴兽似的女人是如何在一张简陋小**呼呼大睡的。恩塞尔毕竟是伊斯特德的劣等人,他心里就没有尊重他人隐私的概念。当她告诉他自己不想被打扰时,他似乎压根儿就听不见,不一会儿就能忘得一干二净。而且,他决不会只是想看外科医生对她腰部以下所做的改造!没门儿,去他的吧。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便过去了。失眠和胡思乱想让伊瑟莉的眼睛肿胀发痒。她在褪色的老旧床垫上缓慢地不停扭动,同时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那艘船是在凌晨两点过后不久抵达的,停泊时几乎悄无声息:她差点儿没把它同马里湾的海浪声区分开来。但她知道它到了。它每个月都会在同一时间到来,她对它的气味、它的庞大、它停靠时发出的隐约的吱嘎声,以及它嵌入那栋农场主楼时的金属刮擦声,都非常熟悉。

伊瑟莉继续睁着眼躺在**,等待遮住月亮的云层散开,等待那些男人,等待阿姆利斯·维斯敲响前门——如果他们胆敢觍着脸过来的话。“要不,给我看看那个伊瑟莉吧。”她想象着阿姆利斯·维斯如此说道,那些男人便一溜烟儿跑来叫她过去。“滚蛋。”她会这么对他们大喊。

她又醒着躺了一个多小时,把“滚蛋”两个字挤到舌尖上,做好随时吼出去的准备。就连月光都变得惶恐不安,犹豫地照进她的卧室,在寥寥无几的陈设上描出一道白线,并在床边骤然中断。窗外,一只猫头鹰开始尖叫起来,叫声又长又高、尖锐刺耳,虽然那只鸟处于冷静沉着的状态,但它的声音听起来却很像一大群惊恐万分、极度痛苦的生物在哀鸣。

在这样的小夜曲中,伊瑟莉睡着了。

似乎刚睡了没几分钟,她就被小屋前门急切的砸门声惊醒了。

她挺身而起,双腿并拢,手忙脚乱地抓住皱巴巴的床单遮在胸前。敲门声还在继续,砰砰声在光秃秃的橡树丛中回**,就像幽灵在捶打几十栋虚幻房屋的大门。

伊瑟莉的卧室门仍然关得严严实实,屋内温暖舒适,但透过窗户,她可以看到漆黑的夜幕开始渗出黎明前的蓝色天光。她眯眼看向壁炉架上的时钟:已经五点半了。

伊瑟莉把床单裹在身上,匆忙赶到楼梯平台上,那里有一扇小小的四格门式窗。她拨开铰链,把头探到黑夜里,向下看去。

原来那是埃斯维斯,他还在大力砸着她的前门。他穿着他最好的那身农夫装,戴着猎鹿帽,挎着猎枪。他看起来既可笑又骇人,被他停在旁边的路虎车的车头灯照得煞白。

“别砸了,埃斯维斯!”伊瑟莉用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警告道,“难道就没有人知道我对阿姆利斯·维斯的到来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吗?!”

埃斯维斯从门口退后几步,抬起头,好让自己看见她。

“我倒无所谓,”他毫不客气地说,“不过你最好快点儿穿上衣服出来。”他正了正肩带上的猎枪,那架势像是在暗示她:如果她拒绝,他有权向她开枪。

“我告诉过你——”她开口道。

“先别管阿姆利斯·维斯了,”埃斯维斯厉声道,“他的事先放一放。有四个沃迪塞尔逃跑了。”

伊瑟莉刚睡醒,反应还有些迟钝。“逃跑?”她重复道,“你说‘逃跑’是什么意思?”

埃斯维斯暴躁地挥舞手臂,扫向阿布拉赫农场及其以外的广阔空间。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伊瑟莉猛地把头从窗框里缩回来,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穿衣服。当她挣扎着把脚伸进鞋子里时,她已经完全理解了埃斯维斯那句话的含义。

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她已然来到门外,跟埃斯维斯一起穿过结霜的地面,赶到他的车旁。他身子一晃坐到司机座位上,她则跳上副驾驶座,并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车子冷得像块石头,挡风玻璃上的泥污和霜冻呈现出乳白色的旋涡状。由于睡眠导致新陈代谢过快,伊瑟莉浑身发热,汗流满面。她把副驾驶侧的车窗摇下来,将一只手伸到汽车冰冷的车门外侧,做好在黑暗中搜寻的准备。

“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埃斯维斯发动引擎时,她问道。

“是咱们那尊贵的客人主动放出去的。”埃斯维斯一边低声咆哮着说,一边驱使车子从满地的冰晶和碎石上碾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对伊瑟莉而言,坐在副驾驶座感觉很奇怪,甚至有些害怕。她在座套的缝隙中摸索着,但假使埃斯维斯的车上真有安全带,它们也一定被藏得很深。她不想把手指往更深处探寻,因为到处都是油污和泥垢。

开到那座老马厩附近坑坑洼洼的泥潭时,埃斯维斯并没有绕过去的意思。伊瑟莉的脊柱狂颠不停,就像有个愤怒的袭击者正在猛踢她的座椅后背一样。她看了看一旁的埃斯维斯,想知道他是怎么忍受这般折磨的。他并非以每小时十英里的速度在农场里慢慢地转悠,很显然,他没有像她那样专门学过开车。他趴在方向盘上,疼得龇牙咧嘴,尽管路面隐患重重,天色昏暗,挡风玻璃也花得一塌糊涂,但车速表指针依然在三十和四十之间来回摆**。树枝和树叶拍打着伊瑟莉的左肘,她便把胳膊抽回车内。

“但是为什么没人阻止他呢?”她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大声喊道。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阿姆利斯·维斯举行了一场赐予沃迪塞尔自由的仪式,工人们站在旁边,紧张地鼓着掌。

“维斯叫人带他参观了一下工厂,”埃斯维斯低吼道,“他好像大受震撼。然后他说很累,得去睡觉了。结果谁都没想到,主楼的大门居然被人打开了,四个沃迪塞尔不翼而飞。”

汽车一个急转弯,冲过农场大门,猛地左拐,驶上公路,整个过程甚至都没减速。对埃斯维斯来说,转向灯和刹车似乎是跟他格格不入的摆设,得亏这辆车是自动挡。

“靠左行驶,埃斯维斯。”当他们猛然冲入黑暗之中时,伊瑟莉提醒道。

“你只管留意沃迪塞尔的踪迹就行。”他说。

伊瑟莉用力将反击的话咽回去,然后凝视旷野和矮树丛,竭力分辨浑身无毛的粉红色动物的身影。

“咱们要追捕的是哪个阶段的?”她问。

“养了一个月大的,”埃斯维斯回道,“差不多可以出圈了。本来是要用今天这艘船运走的。”

“哦,不会吧。”伊瑟莉说。想到一个毛发被剃光、遭到阉割、被催肥、肠道被改造、用化学方法清洗干净的沃迪塞尔出现在警察局或医院里,那简直就是噩梦。

他们忧心忡忡地开车沿着农场边界线绕了一圈,这是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周长约为三英里。他们没看到任何异常之物。公路和进出阿布拉赫农场的两条车道上都空空如也,至少没有比兔子和流浪猫更大的动物。这意味着那些沃迪塞尔要么已经逃掉了,要么还躲在农场的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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