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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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6页)

“你在英国是住在你认识的人家里,还是旅馆里?”她问。

“主要是住青年旅社。”他过了几秒才回答,像是为了求证这个回答的真实性而不得不查阅一份记忆档案,“在威尔士的时候,有一家人邀请我在他们家住过几天。”

“他们真好。”伊瑟莉喃喃道,同时注视着远处科索克大桥上闪烁的灯光,“那他们想不想让你回家路上再去住两天?”

“不想,我觉得不想。”他把这几个字推上一个非常陡峭的山坡之后才肯松手,“我想我……在某种程度上冒犯了他们。我不知道是怎么冒犯的。我觉得是因为我说的英语在某些情境下有点儿不太合适。”

“我觉得你说得挺好。”

他轻叹一声。“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我说得更差劲一些,就不会给别人造成一种预期……”他沉默片刻,用力把句子推上山顶,然后让它滚回山脚下,“就不会让别人想当然地期待我们能互相理解。”

即便在昏暗中,她照样能看出他正在坐立不安地握紧那双大手。或许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虽然她觉得这次已经将呼吸变化控制得微不可察。

“你在德国是做什么的?”她问。

“我是个学生……呃,不对,”他更正道,“等我回到德国后,我就是个无业游民了。”

“嗯。”他茫然地说。

“在你毕业之前,你是学什么的?”

一阵沉默。一辆污迹斑斑的黑色面包车超过了伊瑟莉的车,排气管的嘈杂声盖过了她的呼吸声。

“我不是毕业,”搭车客最后说道,“我是中途辍学了。你可以说我是个逃犯。”

“逃犯?”伊瑟莉重复着这个词,冲他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他回之以一个苦笑。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逃犯,”他说,“而是医学院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个精神病人?”她屏住呼吸问道。

“不是。但我差点儿就成了医生,在我看来这两件事也没什么区别。我沪姆以为我现在还在医学院上学呢。他们把我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花了一大笔钱,好让我能在那里学习。我必须成为医生,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而且我还不能是普通医生,得是专科医生。我一直给他们写信,告诉他们我的研丘课题开展得很顺利。但实际上,我一直啤酒不断,并且在阅读旅行方面的书。所以我才来到这里,为了旅行。”

“那你父母对此是怎么想的?”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

“他们对此毫不知情。我一直在骗他们。隔几个星期才给他们寄一回信,然后隔上更多星期再寄一封,下一封还会隔得更久。我总是说我的研丘工作非常忙。下一封信我打算回德国之后再寄给他们。”

“那你朋友呢?”伊瑟莉追问道,“他们有人知道你的这趟冒险之旅吗?”

“入学之前,我在不来梅有几个要好的朋友。但到了医学院,我跟同学们不过是泛泛之交,他们只想成为专科医生,开上保时捷。”他转向她,一脸关切,尽管她正在竭力保持镇静,“你还好吧?”

“是的,我还好,谢谢你。”她气喘吁吁地说,然后按下伊卡帕图亚的开关。

她知道他会倒向她。她早已做好准备。所以当他倒过来时,她提前侧过身子躲开了。她用右手握住方向盘,让车在车道上不偏不倚地行驶,并用左手将他瘫倒的身体推回原位。后面那辆车的司机只会以为这是他想亲吻她,却被她断然拒绝了。众所周知,在行驶的车上接吻是很危险的。这个道理她甚至在学会开车之前就知道了。那时她刚到苏格兰不久,就在一本教授美国青少年道路安全知识的旧书中学到了这一点。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完全理解那本书,在叽里呱啦的电视机背景音中连续研读了好几个星期。你永远也无法预料电视何时能把你看不明白的事情解释清楚——尤其是那些来自慈善商店里的书。

搭车客又倒了过来。她再次把他推回去。“开车时不许搂抱、拥吻或‘爱抚’。”那本书上如是说。对于一个刚接触这种语言的人来说,这是一条难以理解的禁令。不过,在电视的帮助下,她很快就理解了。从法律上讲,你可以在车里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包括**——前提是你在做的时候,车要停得稳稳当当。

回到农场时已经过了六点。恩塞尔和其他几个男人帮她把搭车客从车里抬了出来。

“迄今为止最好的一个。”恩塞尔对她称赞道。

她疲倦地点点头。他每次都这么说。

在他们把这个沃迪塞尔瘫软的躯体抬上运货板的当口,她钻回车里,驶入没有灯光的黑暗中。她浑身疼痛,只想赶紧上床睡觉。

[1]犯罪学理论,认为环境中的不良现象如果被放任存在,会诱使人们仿效,甚至做出变本加厉的行为。以一幢有少许破窗的建筑为例,如果那些窗户不被修理好,可能会有破坏者破坏更多窗户,最终他们甚至会闯入建筑内为所欲为。

[2]牛海绵状脑病的俗称。——编者注

[3]英制长度单位,1码约等于0。9米。

[4]原文为“Dinnaepooshyirself”,应为苏格兰某地方言。

[5]德国口音的“父母”。同理,下文的“研丘”即德国口音的“研究”。——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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