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街灯火驱不散的寒意萦绕在尚随清身侧,她静静走在路上,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她把一颗真心给了人。
却在一夜之间被砸了个七零八落。
她手指发涩动弹不得,僵僵垂在身侧,缓慢移到了学堂门口。
一盏红彤彤的灯笼,被管仪提在手中,她手中捧着捂手的汤婆子。
元疆饶也站在门口,靠在门板之上。
他眼神不好,凑在尚随清的动作满了管仪半步。
尚随清抬手揉了揉眉心,闭上冷风吹得干涩而有些倦怠的,眉心一簇又松开,如此反复一次又一次,眼泪终于盈满眼眶。
她一抬眼再也压不住愤怒和怨怼,没了往常云淡风轻的样子。
尚随清握着元疆饶递来的披风,手指狠狠收紧,披风精细的布匹被蹂躏地不成样子,管仪递来的汤婆子她捏着,却死死握着管仪的手不松开。
“传闻中地藏菩萨经案下伏着一只通灵的神兽,名为谛听,善听人心。”最后四个字在尚随清舌尖上狠狠碾过,她眼泪控制不住地簌簌流下,眼眶红着瞪视面前两人。
“管仪,我问你,你手上的老茧当真是做农活留下的?”
“元疆饶,我问你,你接触我当真没有半点利用?”
她一句句逼问。
尚随清看着两人惊愕的眸子,似乎否定的话就在口边,两个人却始终说不出来。
她怒极反笑,抬手一抹眼泪道:“好。”
“管大人,元大人,把我蒙在鼓里好玩吗?”
管仪伸手像轻轻拉住尚随清的衣袖。
尚随清双手向后一背躲过,眼神是一种管仪从未见过的愤怒。
“我尚随清,犯了欺君之罪,区区小女子强装男儿,上蔽天听,谋求官身,论罪当斩。”尚随清随手一扯元疆饶腰带,眉上如同阴雨蒙住清亮双眼。
元疆饶长身玉立身体顺着尚随清的力道向前,他垂眸低着头,目光小心翼翼往上一移动。
我该怎么让你知道一切不受任何伤害?
“炽禧,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元疆饶温声道。
尚随清眼眶中困不住眼泪,眼前一片模糊,豆大的眼泪唰唰往地上砸,她把手中的罪己状塞进他的腰身间的腰带。
“这不是元大人想要的吗?”
尚随清抬头满脸泪痕,她勾唇嘲讽一笑。
披着漫天风雪就准备远走。
元疆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陛下驾崩了。”
皇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