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句“王妃”的作用,慕寒影看着大门方向,轻摇了下头多说了句:“她想知道的答案,怎么样都会知道的,拦不住。”
会不会被吓到?这个问题让慕寒影皱了下眉头,慕寒影一半真的害怕时沉月被吓到,又病倒,那苍白的面容总是会折磨着慕寒影的神经,一半又觉得若是时沉月只能依靠他,喜怒哀乐都交托于他,又极其地亢奋。
他觉得自己更病态了,也许离疯不远了。
地下通道只有一两盏微弱的烛火照明,根本看不清道路,墙壁上湿漉漉的,像流动的血。在黑暗中,一切都静悄悄的,静到时沉月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紧了紧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渐渐她听到前面不远处有水滴声和一个人的痛苦的闷哼声。时沉月走了那么久,她猜测这个地牢应该就只关了王霸一个人。
她不禁加快步伐走到那间牢房前,想要转身面向王霸时,一只熟悉又温暖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将她扣在怀里。时沉月这时再蠢笨也反应过来了,慕寒影是故意放她进来的。
她有些生气,想去拨开慕寒影的手,谁知身上的力道更重了,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阿月,就这样说。”
算了,一会儿再找他算账。时沉月放弃了挣扎,面向王霸,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为什么……只杀那些女子?”
铁锈伴着地牢独特的潮湿气味,让时沉月有些不适。慕寒影感受到她眉头轻皱,另外一手的袖中甩出一根细小的银针。
时沉月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王霸哑着嗓子惨叫了一声。
“为什么……能为什么,他们肉质鲜美,又没什么反抗能力,活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时沉月喉头有些哽咽:“那……还有一些小孩,为什么不杀,他们不是更肥美,更弱小么?”
“那些太瘦了,没意思。”
“是么?”时沉月没忍住眼泪,就这样掉落。
“因为他还在做着自己被万人爱戴的春秋大梦,他认为放这些孩子一命就是留下了未来的希望,会感激他。”这个问题慕寒影代替王霸答了。
“是我护住了他们,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以为他们能活么?我才是救世主!”王霸情绪激动,扯得铁链碰撞。
慕寒影将时沉月护在怀里,虽然知道现在的王霸就是个十足十的废人,但还是不愿他离时沉月太近。
那些女子就这样成为盘中餐,牺牲品,还渴望有人会感激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时沉月颤抖着手抚住自己的胸口,可还是舒解不了其中的痛苦。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这样对她们,世上怎会有如此残忍又毫不知悔改的人。
心中的万万千千的质问,到嘴边只有一句:“走吧!”和这样的人争执早已毫无意义。
慕寒影捂住时沉月的眼睛带着她往外走,还没走到出口,就被时沉月转身抱住了身体,抽泣声在静静的地牢格外明显,泪水也浸湿了慕寒影的衣衫。
慕寒影抬起手环住了时沉月的背,轻轻地拍打着:“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慕寒影,我……想让他们挫骨扬灰,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好。一个都不放过。”
雨还是软绵绵地下着,时沉月忍者心中莫大的痛苦,王霸这个人慕寒影会处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沉月仔细回忆这原书中的剧情,她不想只改变慕寒影的结局,她还想试试能不能改变这天下人的结局。
时允诺,时蕴,父亲母亲……时沉月抬起头看向窗外雨朦朦的天,提笔写下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过这些事中最主要还是让慕寒影当上皇帝,一个能造福人民的皇帝。
唉,时沉月轻声叹气,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揉皱了几张桌上的纸张。
唉,她又轻声地叹了口气,她忽然觉得这雨下得烦躁,总是湿漉漉的,感觉走到天涯海角,都会沾染上这湿气,永远都干不透。
就像她和这个世界,就像她和慕寒影,怎么做,怎么选,总是会疼痛的。时沉月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她竟然会去利用慕寒影对她的感情。
利用慕寒影对她的情,加速他登基的速度,利用他的权力,完成自己的愿望,利用他对她的心软,再一次用离开伤害他。
她怎么能这么卑劣呢?她怎么能这样呢?
不知何时,春雨化作她的泪水,潮湿的,干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