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似乎在竭力忍耐着某种巨大的情绪,她的脸被许多同色敷贴按压着,看不出明显的肌肉走势,分辨不了面容究竟是平和或是其他,她的眼睫轻轻颤抖着,深色的瞳仁毫无目的地落到了对面的素色墙面上,她微张着唇瓣,似乎下一秒就要痛呼出来。
夏姆洛克的身体不自觉地轻微晃动了几下,鲜亮的红发随着身体的动作不自觉地闪动出微光。
女人被不可思议的颜色吸引到了,视线从墙面落到了长发的年轻男士的身上。
——一张熟悉的脸。
——两张一模一样的熟悉的脸。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将指尖向着鲜艳的光亮伸过去,绸缎缓缓垂到肘部,一条细瘦的、裹着紧紧的雪白绷带的手臂穿过加林腰侧伸向了眼前的光芒。
她的臂膀被满室锦绣花团匆匆掩盖,就像腐败的气息很快就被鲜花浓郁的香气掩盖。
唇瓣张开,在静谧的室内发出“SH。。。。。。”的气音。
SH。。。。。。
SH。。。可以是SHAMROCK,SH。。。也可以是SHANKS。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击中了香克斯的大脑,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人轻而易举地从身体深处拎了出来暴露在透明的空气中,他将无所遁形。
乏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箍在夏姆洛克臂膀的手臂很快就垂了下来,他不可思议地瞧着那个几乎要将某个名字说出口的女人。
她究竟想要喊谁呢?香克斯有些困惑又有些激动。
对方没有察觉他的等待,仿佛因为那短暂的气音和简单的动作给她带来了极大地痛苦,很快就无力地垂下了那条伸向他们的手臂,敛下了那双在某一刻切实流动过光彩的美丽眼睛。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香克斯觉得有一桶热油在翻来覆去地炸他全身的骨头,从骨头缝里传来的似乎冒着金黄油泡的痛感,令他变得煎熬而又沉重。
“够了。”夏姆洛克终于挣脱了弟弟的手臂,随后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青筋在额角跳动,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将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
“她在痛苦,你难道真的看不见吗?!”
放过她,放她离开肮脏的世界,令她灵魂自由,令她回到纯洁的往生地带。
他深深地爱着那个高贵的灵魂又沉重地痛恨这具荒谬腐烂的躯壳。
加林背对着他们,不在乎他孩子们脸上所展示出来的任何神情。
眼睛里只剩下他纯洁而又脆弱的美丽珍珠,他决绝地命令他的孩子:“出去!”
“你们全都出去!”
不过是他的孩子而已,居然敢质疑他的行为,加林不忿地将他们赶出这间充满爱与香气的温馨小屋。
没有人听从他的指令。
加林恼羞成怒,他要将这群不知感恩、不知敬重的可恶的孩子赶出他的领土。
“快出去!”
于是,夏姆洛克被香克斯架着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即使拦住他的身体,也很难拦住他愤怒的声音。
这是侮辱!
这是亵渎!
这是迫害!
。。。。。。
珊迪跟在兄长们身后慢慢移动到了门口,在走出去之前,她将那瓶被掌心温度印到温暖的玻璃瓶放到了门口的小桌子上。
玻璃瓶里的液体轻轻晃动了两下然后就平静下来。
加林依旧没有回头,但是珊迪清楚对方知道自己放下了什么。
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不过如此。
珊迪抿了抿唇,收好自己藏在怀中的另一个玻璃瓶,跟着兄长们的步伐很快就离开了这间馥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