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人这辈子真是看运气啊……”肖冉确认门外的警察已经走光了,又从旁边的药箱里掏出来一瓶□□,倒在毛巾上,往阮长风脸上捂了过去:“下辈子安安稳稳当个普通老百姓就行,别掺和大人物的事情……对了,时妍从来没想过自杀,那是我骗你的,她是个坚强的姑娘。”
这大约是杀手心中仅存的一点善意了。
杀意近在咫尺,阮长风突然睁开眼睛,问他:“你买这个房子的时候装修了吗?”
“什么?”肖冉本能地愣了愣。
“应该不是你自己装的吧。”阮长风眨了眨眼睛:“不然应该会发现开发商在好多平时看不见的地方偷工减料了……装修的时候一个不留神,会非常倒霉的。”
肖冉虽然有些惊讶于阮长风没有昏迷,但还是决定把这当成临死前的胡言乱语:“我很遗憾,你的遗言是抱怨房地产开发商。”
阮长风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抬起伤痕累累的右手,挥拳砸碎了身后的一块空心瓷砖。
“我也很遗憾,”阮长风把手伸进瓷砖后面的空洞里,好像又打破了什么东西:“你的洁癖会害了你。”
下一瞬间,污水管爆裂,浑浊恶臭的下水从墙里喷射而出,肖冉被浇了个满头满脸,恨不能把这层皮都扒下来扔了,一时间已经连想死的心都有。
始作俑者阮长风自然也不能幸免,却神情淡定,继续寻找水管的薄弱之处,想把手铐也解了。
肖冉刚才眼睛里也进了污水,视线模模糊糊间,意识到阮长风要逃跑,想要阻拦,却被地上的水滑倒,又惊又怒,方寸大乱之间,看见阮长风从地上拿起那个熟悉的玻璃瓶,打开了瓶盖。
“悉数奉还。”阮长风轻声说罢,向肖冉泼出了瓶中的腐蚀性强酸。
叶警官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便是如此,半生追求洁净整齐的男人,最后下场却是捂着自己被烧毁的脸,在污水中翻滚哀嚎。
“你俩怎么回事?”即使在叶警官几十年的从警生涯中,这样离奇的场面也是罕有的,一时间搞不清状况:“要不要去医院?”
“别管我——”阮长风咬牙切齿:“别让他跑了!”
已经晚了,肖冉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猎豹般向外撞出去,竟然直接把叶警官撞倒在地。
“别跑!”阮长风竭力试图挣脱手铐的束缚,目眦欲裂的大吼:“我会找到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肖冉却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不行,这一大块皮肤都坏死了,必须做手术。”烧伤科里,医生一看到阮长风手上的伤,立刻皱眉。
“我现在还有要紧的事要处理,”阮长风遭此番大劫,反倒激发出了某种心灵深处的隐藏潜能,眼神沉郁冷静:“您简单包扎一下就行。”
一旁的叶警官急道:“你要干嘛我替你去,还敢乱跑,你这只手不想要了么?”
“你这个最起码三度烧伤,感染风险非常高,你确定现在不做手术?”医生问。
“不好意思,有点急事。”阮长风耸耸肩:“我觉得还好,不是很疼。”
“我会帮你去查宁州医院的烧伤科有没有面部毁容的病人……”叶警官说:“你赶紧住院。”
“肖冉不会那么容易找到,我现在要找的是别人。”阮长风看了一眼手机上季识荆发来的信息:“再不见可能就见不到了。”
见他如此坚决,叶警官也不便阻拦,任他去了。
显然,孟家并不想让整个事件引起太多关注,所以对阮长风的搜捕也停留在暗处,只有消息最灵通、反应最敏捷的个别人收到消息,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总算阮长风跑得快,在季识荆的通风报信之下,及时把拎着行李箱的王行长堵在家门口。
“多谢,您先回家吧。”阮长风确定了季唯的死讯,但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季识荆说,遗憾地拍拍他的肩膀。
季识荆担忧地目送阮长风上楼,一步步把王行长夫妻逼了回去。
“行长,程老师,”他微笑着朝那夫妻二人点点头:“准备旅游啊?”
他的态度堪称友善,可疯狂的眼神和身上的刺鼻异味都让人胆怯,王行长脸色一变,后退了半步:“是啊,我们准备度假……”
“出国?”
程老师吞了口吐沫:“……对,急着赶飞机。”
“那你们恐怕得改签了,”阮长风挑眉:“我有事问你们。”
“阮长风,你不要太猖狂了!”行长摆出昔日领导的气势:“你凭什么拦着我?”
“我知道你在瑞士有三个账户……”阮长风顿了顿:“除非您二位再也不回宁州了,否则应该不太想让上面知道这这几个户头的存在吧?”
“两个?”程老师大惊小怪的叫道:“你明明跟我说只有一个!”
这下想否认都没办法了,王行长也并不想舍弃国内辛苦奋斗来的一切,只是想着要出去避避风头而已,伸出去的脚默默收了回来:“你有什么事?”
“去年年底,我最缺钱的时候……”阮长风垂下眼睛:“你把保安支开,把金库钥匙和密码送到我眼皮子底下……是谁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