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无疑是漫长的,露娜从对讲机中得知了女主人的无理要求,任劳任怨地起床换衣服,坐在镜子前,用遮瑕膏遮住眼角淤青的痕迹,她的左臂还打着石膏,一只手化妆并不利索。
程子涛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沾了露水,刚坐下来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接了个电话也要出门了。
“你要去哪里?”露娜抬起头,神情中满是倦色:“什么时候回来?”
程子涛心想,结婚这么久了,这个女人怎么就不长记性?这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他从来不会告诉她要去哪里,明知道会换来一顿毒打,她为什么还要一次次问他呢?
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涛今天突然不想打她,还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我今晚和别人做了点生意。”
“什么生意需要这么晚……”露娜欲言又止:“算了,你注意安全。”
“呵,我还需要你担心么。”程子涛敲了敲露娜胳膊上的石膏:“怎么样,手好点没?”
露娜默默闭上眼睛:“还好。”
“要我说,你身体也太差了,”程子涛说:“我就轻轻捏一下,你骨头就折了?你就这么过去,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我会说是我自己摔的。”
程子涛还不走,又从梳妆台上拿起露娜的化妆品把玩,才拇指大小的一盒面霜,据说价值不菲。露娜的化妆品都是苏绫随手打赏的,她有满满一抽屉的赠品小样。
“你用的这个东西,正装多少钱?”
“夫人用的,我没关心过……”露娜垂下眼睛:“五位数吧。”
“我明天给你买一盒,正装的……不,买三盒吧。”程子涛又想起刚才得到的消息,已经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之情:“老婆,我们很快就要有钱了。”
“嗯。”露娜挤出一点苍白的微笑:“太好了。”
“好日子在后面呢,你急什么。”程子涛心中居然产生了一点怜意,虽然她身材走样,相貌平平,又生不出儿子,但毕竟任打任骂,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可以对她好一点。
“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了,”露娜用手背擦掉眼泪:“总算让我知道你晚上出门干什么去了,你总要说了我才能放心啊。”
然后,她放下粉扑,恭恭敬敬地对丈夫说:“您一路上走好。”
第三次更换交易地址的之后,程子涛发现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宁州的边缘地界。
眼看着天都快要亮了,他还连钱影子都没见到,程子涛的耐心已经崩到了极限,可电话里的男人语气还是那么谦卑恭敬,让他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明明他才是手里握着把柄的人,他应该占据主动权才对,怎么就让电话那边连个名字都不肯讲的男人指挥着满城乱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程子涛最后走到了一座立交桥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走到最靠近河岸的桥墩子底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借着远方朦胧微弱的灯火,程子涛依稀看清那是个皮质的手提箱。
早这么干脆不就结了嘛,程子涛蹲下来开箱子,入手沉甸甸,最起码重量是对的。
打开箱子的下一瞬间,他听见了身后的风声,后脖颈便是一凉,血光乍现。
果然有诈!
好在程子涛具有多年的街头斗殴经验,他是那种身体比大脑反应快的人,在高度警戒的情况下,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已经下意识侧身,避过了颈部大动脉,扑倒在地上滚了一圈。
袭击者是个毁容的怪人,举着刀向他挥砍,溃烂的脸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人看了就心生惊惧。
程子涛举起箱子又挡了一下,眼看对方手中刀刃把皮革划了道大口子,白花花的纸片从箱子里飞了出来。
孟家果然就没想过付钱,这是直接找了杀手灭口来了!
程子涛当然不可能赤手空拳的来,短暂的乱了一下阵脚后,已经拔刀站了起来。
他敢敲诈孟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除了确实是被外债逼到绝境,也是对自身的武力值有足够的信心。
无论如何,他得先活下去才行。
程子涛大喝一声,向对面的杀手扑了过去。
“别动!”阮长风按住了身旁快要跳起来男人:“你让他们先打着。”
“你凌晨五点把我叫过来,跟我说有好戏看,就是让我看这个?”鲁健叫道:“程子涛要是死了,我找谁继续帮我调查啊?”
“告诉我,你费这么大功夫,到底想查什么。”
“我想知道季唯的下落啊。”
“你直接问那边那个绷带脸吧。”阮长风把夜视仪递给鲁健:“他知道的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