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人,我去了?”
苏绫点点头:“记得把鲁大夫的报告带回来,让他仔细看看夜来。”
露娜回头看了眼留在房间摇篮中安知,怕她冻着,又给孩子盖了层薄被。
此时是两点半。
枯坐了十几分钟之后,候诊室里的灯突然一黑,苏绫浑身哆嗦了一下。
“夫人,没事吧?”守在门口的队长急忙推开门,看到床上的婴儿仍在安睡,然后灯就亮了,前后不过黑了十几秒。
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苏绫脸上全是泪水,恭敬地低下头:“应该是医院的电力恢复了,刚才是在切换电路……夫人不要紧张。”
“出去。”意识到失态,苏绫胡乱擦干了脸上的泪。
队长默默关上了门。
三点整,露娜推着看完医生的夜来走回候诊室,苏绫还像刚才一样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直到露娜从婴儿推车里抱起夜来,想要把他放回摇篮里,一翻被子,才惊异地“咦”了一声。
本该在摇篮里沉睡的安知已经不翼而飞。
十分钟前。
小米推着长风走出医院,走向等候在停车场的出租车。
“你也太厉害了,”小米嘟囔道:“明明早上还病得要死,一见医生居然就好了。”
“我开点药就行了。”阮长风抱着一包药,好像不胜其寒地裹紧膝头的毛毯。
路过一处浅坑,小米光顾着和长风说话,没大留神,让轮椅颠簸了一下。
“轻点。”长风嘱咐道:“请轻一点。”
“你刀口又疼了啊?那趁着没走远赶紧回去看看呗。”小米确实觉得长风的神情比之前更憔悴了些:“你真该做个全身检查,医生不是说你最好住院嘛。”
“不用。”长风说:“我们走吧。”
“真的没事?”
“真的。”长风无奈地说:“现在哪有住院的条件。”
“我请假照顾你啊。”
“谢谢,不需要。”长风礼貌生疏地说:“请周小姐认真工作,多多赚钱。”
“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养你啊。”小米若有若无地看了长风一眼,开玩笑似的说:“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哦。”
“不需要。”长风说:“你能养活自己,以后别找我要钱就行了。”
“我周小米就是饿死,死外面,也不会找你要一分钱!”小米气急败坏地说。
“豁,”长风眯着眼笑道:“铁骨铮铮啊你。”
命运再次波动了它奇妙的琴弦,阮长风一语成谶,后来给周小米发了十来年的工资。
而当第二人民医院因为某个小女婴的失踪而陷入封锁和混乱时,长风和小米早已经坐在出租车上往家里去了。
出租车后座上,小米忽然听到长风膝头传来异样的响动。
“什么声音?”小米扭头望去,惊悚地发现那张毛毯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嘘,”长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掀起毛毯的一角,露出了怀中的婴儿。
在医院三楼候诊室里离奇失踪的女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机缘,居然出现在了这辆疾驰的出租车上,出现在重伤未愈的阮长风膝头。
季安知在众人的严密监控中离开了孟家,此后十年,再没有回去过。
婴儿睁着清透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消瘦病弱的男人。
“居然没有哭,”他轻声叹道:“真是个神奇的孩子啊。”
是……她的孩子。
那时候男人和女婴谁也不会知道,即将牵扯一生的羁绊,在初见时便已悄然结下了。
“这是谁?”小米失声叫道:“这谁家小孩啊?怎么会在你这?”
“秘密。”长风用这两个字回答了她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