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了于旻。”林玉衡的表情突然平静了下来,这让于旻心中的警报骤然拉到满格。
视线余光瞥见了她手中的刀。
“林玉衡你……”
雪亮的刀光映亮了他惊恐的面容,剩下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那!”
一刀,皮开肉绽。
“他妈的!”
两刀,深入骨髓。
“可是!”
三刀。
“孩子!”
四刀。
哦,林玉衡迟钝地想,原来人的内脏,与她之前开烧烤摊时处理的那些,也没什么不同啊。
说好的快意恩仇为民除害呢?林玉衡麻木地捅下一刀又一刀——为什么丝毫不觉得痛快?
她的丈夫,她原本那么强壮、高大、英俊的丈夫,居然也会以这么无助、无力反抗的姿态被她压制。
那种脆弱和无助对她而言太陌生了,她从没想过于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这让她在一瞬间对这个男人失望至极,爱意消磨殆尽,连刻骨的憎恶都没有了,只剩下碾死一只害虫的冷漠。
谁会去咬牙切齿发自内心地憎恶一只蚊子苍蝇老鼠?
看到了就拍死它罢了。
“妈妈?”
角落里传来女孩怯生生的呼唤。
林玉衡看着自己满手粘稠的鲜血,又看看女儿苍白如纸的面色,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足无措地把刀子扔到地上。
她弄死的不是苍蝇蚊子老鼠,那是她的丈夫。
地上的躺着的人一直在失血,如果放任不管,一定会很在几分钟内死去。
片刻后,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长风……”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怎么办,我杀人了……”
半个小时后,阮长风站在林玉衡家的客厅里,看着死人和已经满地开始凝固的鲜血,也觉得非常崩溃。
“这叫杀人,你别问我杀了人该怎么办——我只是帮你查小三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他跳着脚叫道:“想心安就快点去自首,别问我!”
“唉你小声点,洛洛好不容易哄睡了。”林玉衡刚才勉强洗干净了手上的血,但还是忍不住去搓指甲缝。
“洛洛看见了?”
“应该是吓到了。”林玉衡低声道:“我骗她是个噩梦。”
“是啊,醒了看到这个……”阮长风看着地上死状凄惨的尸体:“啧,噩梦成真。”
“长风,我不能去自首,我坐牢了洛洛怎么办?”跪坐的林玉衡用力抓住阮长风的衣角:“那样洛洛的噩梦就真的变成真的了!”
“我不是不想帮你……”阮长风顿了顿:“好吧我确实不想帮你,我觉得你自首比较明智——你不知道下半辈子都背着谎言活下去的代价,相信我,坐牢比较轻松。”
“洛洛今年十二,我要养她到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林玉衡咬牙道:“十年,十年后此事如果不败露,我去自首。”
像是怕阮长风不信,她把染血的厨刀往阮长风面前一递,恶狠狠地说:“这个,你收着。”
“我把证据留给你,十年后你自去揭发我!”
阮长风哪里敢用手去接,心中天人交战。
他这辈子处理的最大一块肉也就十来斤,现在突然让他处理这一百六十多斤的肉还是连毛带皮血淋淋的……强人所难也要有个限度吧?
“求你了长风。”林玉衡哀声啜泣:“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找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