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父亲李兼强领着虞若逸拐进了蓝调咖啡厅后方那扇不起眼的消防通道门,心里猛地一坠。
那扇灰绿色的铁门,通常应该是通向内部工作区或是备用的消防楼梯和电梯。
他想做什么?咖啡厅前厅还算人来人往,可那个方向……一看便知道没什么客流。
虞若逸身上那件黑色修身短裙,妥帖地包裹着她因长期锻炼而线条紧实流畅的腰臀,随着她略显迟滞的步伐而扭翘着。
她微微侧着脸朝向父亲,似乎仍在说着什么,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分明,但整个身姿都透着一股并不轻松的抗拒表情。
不能跟得太紧。我吞了一口口水,压下立刻冲上前去的冲动。父亲太过警觉,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我飞快地扫视四周:吧台后的服务生正埋头擦拭玻璃杯,远处角落的最后一对情侣也已拿起外套起身。
我趁机走进咖啡厅的正门,侧过身,借着厅内几株高大茂盛的散尾葵和龟背竹的遮掩,快步走向另一条通道。
这里应该有绕到建筑物另一侧的消防通道门,连通着户外吸烟区和另一端的消防通道入口,那里更偏僻,视角或许也更隐蔽。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筱月的脸猝不及防地闪现在脑海里——她在父亲身下婉转承欢、娇啼如泣的模样,要是虞若逸也被父亲……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运气不错,咖啡厅另一侧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与消防通道相连。我推开门,二月初凛冽的夜风倒灌进来。
小小的吸烟区空寂无人,几张冰冷的铁艺桌椅在稀薄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哑光。我贴着砖墙,脚步声放轻,向深处的阴影走去。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压抑的呼吸。
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憎恶自己的“平庸”,憎恶这只能蜷缩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危险逼近却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虞若逸……她还那么年轻,刚从警校毕业参加工作不久,眼里还带着未被现实磨钝的天真和一股执拗的闯劲,就这样莽撞地扎进了我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她不该被卷入,更不该是以这种方式,面对父亲这样深谙黑暗游戏规则的男人。
消防通道厚重的金属门虚掩着,留有一道幽深的缝隙。里面的声控灯没有亮起,一片昏黑,只有远处墙壁上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亮着灯。
我侧过身,从那条狭窄的缝隙挤了进去。
说话的声音是从楼梯间传过来的,显得沉闷、模糊。
“…强叔,请真的…别再这样了。”是虞若逸的声音,她在竭力维持平稳,但尾音泄出了一丝如同琴弦快要绷断时的战栗,“咖啡已经喝过了,该说的话…我也说了。所里…所里还有工作,我得回去了。”
“所里能有什么事?李如彬那小子,魂儿这会儿怕是都在黎小晚身上了,哪还顾得上你?”父亲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却足以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激起回响,“咱们在咖啡厅里的那个‘赌约’,可是才进行到一半呐。小虞警官,刚才让你舒服了,转头就想把我晾一边?不会是临阵害怕,不敢继续玩下去了吧?”
“强叔!请您注意分寸!”虞若逸的说话声带着被刺痛的恼怒,“刚才在咖啡厅里……难道还不够过分吗?我是警察!如彬哥是我的上级,他最近状态明显不对,家庭也出现问题,我作为他的同事和下属,想帮一下天有什么错?您是他的父亲,更应该……”
“更应该怎么样?”李兼强打断她,皮鞋踩在水泥地面的脚步声响起,朝着虞若逸那一侧迫近,“更应该像你一样,大晚上不回家,眼巴巴跟到这种没人的地方,跟我数落他老婆的不是,指责我这个当爹的失职?小虞警官,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帮你筱月姐‘分担’点什么,要转移我的‘注意力’吗?怎么,现在赌约摆到眼前,反而怂了?”
“我没怂!”虞若逸的变得尖利,像被即将被拉断的琴弦。
或许是这骤然提高的音量触发了头顶的声控灯,“噔”的一声,白炽灯光将下方楼梯转角处那方小小的平台照亮。
我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呼吸也放至最轻,将视线极为缓慢地探出一线。
就在半层楼之隔的转角平台。
虞若逸背对着我这边,李兼强就站在她身前,距离近得极具压迫感,他高大微胖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将她困在了墙壁与他散发的浑浊气息之间。
他的大手几乎就要触碰到虞若逸散落在肩头的乌黑发丝。
虞若逸偏头躲闪,针织衫的圆领随着她急促的动作被扯动,露出一小截绷紧了的白嫩脖颈,整个人呈现出随时会弹开的防御姿态。
“急了?”父亲低笑着,手掌顺势落在了虞若逸单薄的肩膀上,看似随意地拍了两下,“你那点小心思,当叔这双眼睛是白长的?可惜啊,你如彬哥的眼珠子早就焊死在夏筱月身上了,就算他媳妇儿真给他头上种了片草原,我看他也未必舍得撒手。”
父亲的的话说的我心中忿忿难平,可却又无法彻底否定他的话。我爱筱月,无法说放手就放手。
“你住口,强叔!”虞若逸仰视着他,胸口因激烈的情绪而快速起伏,“请你对如彬哥哥筱月姐放尊重点!刚刚所谓的赌约只是……只是一时乱说话了!我是警察,你如果再这样口出狂言,我可以告你骚扰!”
“告我?”李兼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结滚动,发出沉闷的“嗬嗬”笑声,“拿什么告?就凭这没第三个人的楼梯间?还是凭刚才在咖啡厅,你自己主动凑过来,贴着我耳朵说的那些‘掏心窝子的话’?要不要看看你高潮的时候,在我裤子上留下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