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墨袍年轻人,十年前来到这个村子,莫名其妙地借住在他家,一住就是十年。
那人自称姓顾,让他唤先生。
先生从不修行,每日只是喝茶,看书,发呆,偶尔在山间漫步。
但他身上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让君念生隱隱觉得,此人绝非寻常。
可先生从未指点过他修行。
哪怕他曾无数次在先生面前修行那门作为借住报酬的落风掌,哪怕他练了十年连一丝风都打不出来,先生也只是静静看著,从不多言。
君念生不怨。
先生不欠他什么。
这世间,谁也不欠他什么。
他有的,是他的。
他没有的,他会自己去爭。
这一日,夕阳西下。
君念生坐在茅草屋前的青石上,望著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朵,沉默了很久。
顾命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同样望著那片晚霞。
“在想什么?”
他问,声音平淡。
君念生没有回头。
“先生。”
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不是真的无法修行?”
顾命没有回答。
君念生继续道。
“十年了,我练了十年的落风掌,连一丝风都打不出来,昔日与我一起长大的玩伴,如今有的已能腾云驾雾,有的成了宗门真传,有的甚至已学成归来,开始建立自己的家族,而我……”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还是凡人。”
“还是那个废材。”
“先生,您说……”
他抬起头,看向顾命,那双眼眸中,有迷茫,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熄灭的光芒。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顾命转过身,面对著他。
那深邃如渊的眼眸,静静看著这个坚持了十年的青年。
“若你真无法修行,你会如何?”
君念生沉默。
良久。
他摇了摇头。
那迷茫,渐渐褪去。
那挣扎,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笑。
“不会如何。”
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