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那袭墨袍,依旧是那淡然超脱的模样。
周身气息,比之三百万年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更加不可测度。
那三百万载岁月沉淀的因果,气运,记忆,尽数融入他的存在,让他如同一尊活著的永恆。
二哈依旧趴在他脚边。
它也活了三百多万年,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黑狗模样,偶尔抬眼看看诸天,偶尔打个哈欠,偶尔轻轻叫一声。
但若有人能看透它的本质,便会发现,这头看似普通的黑狗,其真正实力,早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完全看不透。
一人,一狗。
就这样,静静坐了三百多万年。
这一日,顾命缓缓睁开眼。
那眼眸之中,倒映著诸天万界无尽的风云变幻,倒映著帝冢之中那一座座墓碑,倒映著那依旧在岁月长河中挣扎向前的芸芸眾生。
他静静看著,看著。
目光所及,是一尊新的大帝,刚刚证道,正意气风发地俯瞰万界。
目光所及,是无数至尊,各自盘踞一方,勾心斗角,合纵连横。
目光所及,是芸芸眾生,在帝者与至尊的夹缝中,艰难求生,努力前行。
一切,都和三百多万年前,没什么不同。
一切,又都和三百多万年前,截然不同。
顾命的嘴角,微微一动。
有感慨,有释然,有欣慰,也有孤独。
曾经並肩的,曾经对立的,曾经守护的,曾经送別的都已不在了。
只剩下他,依旧坐镇於此。
看著岁月轮转,看著帝起帝落,看著沧海桑田,看著万物变迁。
顾命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他抬起头,望向那永恆的星空,望向那不变的明月。
“惟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二哈抬起头,看著他,轻轻叫了一声。
顾命低头,看著它,微微一笑。
“还有你。”
二哈摇了摇尾巴,重新趴下,花海依旧,岁月依旧,圣师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