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骤然收拢,將李靖泽笼罩其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几乎贴到他脸上,发出歇斯底里咆哮。
李靖泽面色不变。
他早已料到会有此问。
“使命?”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压抑四十多万载的愤恨与悲凉。
“当年那一战,你可知我三族……经歷了什么?”
雾气微滯,似在倾听。
李靖泽继续道,目光直视那无数扭曲的面孔,眼中竟浮现出一丝真实的,锥心刺骨的痛苦。
“独孤守月墮入黑暗,血洗诸天,我三族,首当其衝。”
“亿万族人,被他以无上伟力……炼成血海,化为飞灰。”
“无数昔日同族,长辈,皆被他……亲手撕碎,真灵不存。”
“血魂族,鬼鹤族,同样死伤殆尽,几近灭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悲愤无比。
“是我三族始祖,以生命为代价,燃烧所有修为,燃尽最后一丝本源,换取了他一丝清明,换来了……最后一线生机。”
“我被封印於混沌深处,沉睡五十万载,直到不久前,方才甦醒,恢復巔峰。”
李靖泽猛然抬头,那双疲惫的眼眸中,此刻竟燃烧著滔天的恨意与杀意。
“使命?”
“我三族为天庭流血无数,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是追杀!是灭族!是险些被彻底抹去!”
“如今我既醒来,此仇……”
他死死盯著诡异不详,一字一句:
“不共戴天!”
话音落下,雾气死寂。
那无数扭曲的面孔,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愣怔,不是偽装。
李靖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五十万载的困守,那濒临灭绝的绝望,那眼睁睁看著族人凋零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此刻在这混沌深处,在那压抑了太久终於可以宣泄的瞬间,竟有了几分真假难辨的畅快。
他恨吗?
或许,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诡异不详沉默了许久。
那无数张面孔互相对视,如同无数个分裂的意识在激烈爭吵,权衡,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