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工具——手铐、脚镣、皮质约束带、锁链。
不要金属的,会伤到皮肤,要内衬软皮的。”
她写到这一行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
然后她在“束缚工具”旁边加了一个补充:“保护措施。”
又过了几分钟,她干脆把“束缚工具”四个字划掉,改成“安全防护装备”。
继续写。
“监控设备——室内外全覆盖,无死角。备用电源。”
“日常用品——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她常用的护肤品品牌。查一下她用的是什么牌子。”
写到这一行的时候,她的笔速慢了下来,脑子忽然清醒过来,恍然自己刚才那种着了魔一样的状态有多奇怪。
她盯着“她常用的护肤品品牌”这几个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在做什么?
她在计划把一个人关起来。
把柒柒关起来。
她手里的笔开始颤抖,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在白纸上不小心画出一条歪曲的线,像一条碍眼的疤。
她无意识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戚柒的脸。
是那天下午,戚柒盘腿坐在她家沙发上,一边吃她做的番茄炒蛋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乌汐你做饭真的好好吃哦”的那个时候的表情。
那时候戚柒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被提醒之后她毫不在意地用舌尖舔掉,然后朝乌汐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
那个笑容不是给直播间的观众的,不是给任何人的。
而是给她的。
只是给乌汐的。
乌汐睁开眼睛,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被说服。
然后她翻开新的一页,重新写。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力刻上去的。
“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她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会一直陪着她。”
“她不需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
“我会保护她。”
写完之后,她把笔记本合上,珍而重之地放在枕头下面,然后去清理屋里和自己身上的残留痕迹,然后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天快亮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深蓝色的光。
乌汐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为了保护她,不是为了别的。
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重,发出快要令人耳鸣的噪音,回荡在这个过分安静的房间,仿佛每一下都在反驳这个说法。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叹息。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知道“保护”和“囚禁”之间那条线有多细,细到她自己都已经看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