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凤蓝是被胃里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弄醒的。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上穿拖鞋,光着脚就跑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上干呕了好一阵。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那股酸水顶在嗓子眼的滋味比真吐了还难受。
“妈?”颜霖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口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吐了?”
章凤蓝没空回答,又干呕了两下,才喘着气伸手去够洗手台。颜霖已经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接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漱漱口。”
章凤蓝接过来漱了两口,把水吐掉,又喝了几口温水压了压。
胃里的翻腾总算消停了些,她直起腰,看见镜子里自己脸色发白,头发乱得像鸟窝,眼角还挂着干呕时挤出的泪花。
丑死了。
“几点了?”她问。
“快八点。”颜霖把毛巾递给她,“今天周日,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你妹妹呢?”
“还在睡。她昨晚打游戏到两点多,我听见她屋里传来叫声。”
章凤蓝擦了把脸,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窗帘还拉着,只有一线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昨天买回来的菜还剩不少,够做一顿早饭。
“妈,我来做,你去坐着。”颜霖把她从冰箱前拉开,自己系上围裙。
章凤蓝没跟他争。
昨天在沙发上那场三人运动耗光了她的体力,加上孕吐,现在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她窝进沙发里,把腿蜷起来,随手拿了条毯子盖在身上。
厨房里响起打火的声音,然后是鸡蛋下锅的滋啦声。章凤蓝闭上眼睛,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胃里的不适慢慢退去。
过了十来分钟,颜艺的卧室门开了。
小妖精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比章凤蓝的还乱,polo衫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露出一边肩膀。
她眯着眼扫了一圈,看见沙发上的章凤蓝,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往章凤蓝身上倒。
“重死了,走开。”章凤蓝伸手推她。
“唔……老妈身上暖和。”颜艺把脸埋进她胸口,又蹭了几下,像只找窝的猫。
“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多……遇到一个特别菜的主播非要跟我solo,我连赢他五把,他破防了就一直骂我,我就一直杀他,后来他把直播间关了我就赢了。”颜艺含含糊糊地说着,越说越往章凤蓝怀里缩。
章凤蓝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推开她,只是把毯子分了一半盖在她身上。
颜霖端着三碗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老妈靠在沙发扶手上,妹妹整个人缩在她怀里,两个人都裹在同一条毯子下面,像一大一小两只叠在一起的猫。
他把面放在餐桌上,走过去拍了拍颜艺的脑袋,“起床吃饭,懒虫。”
“谁是懒虫,我昨晚代表全家出征,累得很。”颜艺抬起头瞪他一眼,然后又在章凤蓝身上赖了十来秒,才依依不舍地爬起来。
三个人坐到餐桌前。颜霖做的阳春面,每人碗里卧了一个荷包蛋,汤面上飘着几点葱花。章凤蓝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尝了一口,点点头。
“怎么样?”颜霖问。
“还行,盐放得比上次准。”
“我就说嘛,多练练就好了。”颜霖得意地笑起来,大口呼噜呼噜吃面。
颜艺吃了半碗,忽然说:“对了妈,上次你说给未出世的弟弟妹妹取名字,定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