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里大约坐了七八桌客人,说话声不大,偶尔有刀叉碰到瓷盘的清脆声响。一个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裙的女招待迎上来,笑容得体:“两位?请这边坐。”
她带着他们走向靠窗的一张两人桌。窗外的景色很好,越过一条窄窄的街道就能看到泰晤士河的水面,一艘游船缓缓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木下川坐下后接过菜单,快速扫了一遍。柯南坐在对面,也低头翻看菜单,木下川怕他看不懂,伸手点了点菜单上的一个条目:“这个不错哦,烤鲈鱼配时蔬。我私以为在这个美食荒漠里,这道菜已经很美味了。”
柯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那我试试这个吧。”
“那我再加一份薯条。”木下川合上菜单,“我们可以分着吃。”
他们又点了一份奶油蘑菇意面,女招待记下点单,便收走菜单离开了。木下川靠在椅背上,视线自然地扫过整个餐厅,餐厅的布局是长方形,吧台在左手边靠里的位置,上面摆着几瓶未开封的威士忌和几个倒挂的玻璃杯。右手边是一排临窗的卡座,坐了三四组客人。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六人桌,此刻空着。
菜还没上来之前,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木下川本能地抬了一下眼。进来的是两男一女,都是英国人,穿着体面但不张扬。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大约五十岁出头,身材偏瘦,头发是花白的,穿着一件灰绿色的猎装夹克,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他身后的女人稍年轻一些,四十岁左右,短发,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穿着浅蓝色的针织衫。
最后面的男人三十多岁,身形魁梧,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三人进门后没有环顾四周,径直走向最里面那张六人桌,看样子是常客。花白头发的男人坐下后展开报纸,短发女人从手提包里取出手机放在桌面上,皮夹克男人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三个人之间没什么交谈,气氛不算热络但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木下川收回视线。
几分钟后,女招待端着托盘过来了。烤鲈鱼装在白色瓷盘里,表面微焦,散发着柠檬和黄油的香气,旁边配着一小堆翠绿色的芦笋和几块烤土豆。
木下川的桌前是一份奶油蘑菇意面,表面撒了碎干酪和黑胡椒。另外还有一小篮面包和一碟黄油,以及两份薯条。
“味道看起来不错哦,柯南,”木下川卷了一叉意面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柯南也切下一块鱼肉送进嘴里:“这个好吃!木下哥哥”
两人吃着午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天的行程。
其中偶尔还有其它客人推开大门,风铃响了几道。
吃到一半的时候,那边六人桌忽然有了动静。
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放下报纸站了起来,似乎要去吧台那边加什么。他绕过椅子时脚步平稳。
然后他走到了吧台边,和调酒师说了什么。调酒师笑着点了下头,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威士忌,倒了一小杯推过去。
花白头发的男人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又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住了。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左手抬起来按住了吧台的边缘,紧接着,他整个人的重心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膝盖弯下去,整个人向前倒去!
吧台上的玻璃杯被他的手臂扫落,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琥珀色的酒液和碎玻璃在地面上溅开,混合着鲜红的液体,还在不断蔓延。
餐厅里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尖叫了起来。
木下川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他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单膝跪在倒下的男人身边。男人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嘴角溢出带着泡沫的暗红色血沫,胸口有极其微弱而急促的起伏,正在快速减弱。
“叫救护车!”木下川转头对旁边已经僵住的女招待喊道,英文因为紧张而短促有力,“快!”
然后他低头快速检查,男人的颈动脉已经没有搏动了,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呼吸彻底停止。
木下川的手指按在男人手腕内侧感受了五秒钟,然后松开了。
他抬起头,周围已经围了几个人,脸色各异,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拿着手机不知所措。那个短发女人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唇发白,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皮夹克男人站在她身侧,皱着眉,视线落在倒地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