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澡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贯众带着凉意走了出来,他洗了个冷水澡,热水只会让他身上的燥意更甚。
秦艽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晚间的风轻轻吹起,带着她沐浴后的香味飘入他鼻尖。
她听见澡房的动静,抬起头看向他“你终于出来啦?”她早都洗完了,只是她没想到林贯众洗的比她还久。
林贯众闻声,站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长巾,仔细的帮她擦头发“嗯,怎么不回房间?”
她仰头望着他,眼里满是笑意,故意拖长语气,软糯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我在等你吖,想问问你刚刚跑什么”
林贯众垂眼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低声反问“你说呢?”
“我问你,你问我,根本没结果”秦艽小声嘟囔,配合着他低下头,乖乖的让他擦拭着头发。
“知道没结果,那你还问”她的话一字不落的都落入他的耳朵。
秦艽不想在讨论这个话题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摸了摸还有些湿润的发尾“头发差不多干了吧?我想睡觉了,好困啊……”
“在擦擦,带着湿气睡觉,以后容易头疼”他的指尖穿过她细软的发间,又换了一张干净的帕子,替她细细擦拭。
她环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腰侧,找了最柔软的地方合上眼睛“那你等下叫醒我,我去陪着连翘睡”说完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在他旁边安心睡去。
“嗯,我等下叫醒你”他的动作更加轻柔了,深怕惊动了她,就这样慢慢的帮她擦干了头发。
月光下,小院一片寂静,林贯众轻声唤她“秦艽……”但她陷入了深睡眠只是嘴巴嘟囔了几句。
林贯众见她熟睡了,不忍心继续吵醒她,他弯腰托起她的双腿,将她抱在怀中,秦艽虽然陷入了熟睡,但双手下意识的勾在他颈脖处,生怕自己掉下来,他的步伐稳重,慢慢向他们的房间走去。
林贯众把秦艽轻轻放在床上,她自动往墙边滚了一圈,给林贯众留出了位置,待他躺上床后,她又变成了粘人的玩偶,往他身上靠,他也侧着身,轻轻揽着她的腰,闭上眼,两人都沉沉的睡去。
这一夜,是他们四人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连翘是被鸡叫醒的,明明天亮了,但她的世界永远是一片黑暗,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能静静的躺在床上等着。
她睁着眼睛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和早晨的清冷不同,温度的变化让她感觉到了晌午。
他们还在睡着,连日的奔波劳累,好不容易可以好好休息,她不想叫醒他们。
但她憋了一上午的尿意现在确实有点忍不住了,她掀开被子,摸索着起身,脚每往前走一步,都让她感觉到虚浮,好像随时会踩空。
第一次试着自己出门,但是她失败了,没有人带着她她分不清方向,看不见眼前的障碍,腿绊到了圆凳,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真的好疼啊……
她放弃了,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拦住自己的膝盖,肩膀不停的抖动,把自己脆弱全部埋起来,失明后第一次发泄自己的情绪。
王不留行的房间在她隔壁,他被一阵刺耳的声音惊醒,他整个人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随后隔壁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抽泣声,他以为出了什么事,穿着寝衣连拐杖都没拿,单腿跳着打开了隔壁的门。
看见连翘一个人坐在地上,她的眼底通红,脸上都是泪水,茫然的四处转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是第二次看见连翘哭,他的手死死扣在门框上,喉咙像堵住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是谁?”连翘的声音带着沙哑,但眼泪已经止住了,擦了擦脸上的泪,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他一瘸一拐的上前,把坐在地上的连翘扶了起来,为了保持自己的平衡左腿用了一点力,让他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但他比较关心面前这个情绪不对劲的人“你是不是渴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连翘松了一口气,但她做不到让王不留行扶她去茅房,换了个说词“我想起来活动一下,但不熟悉布局摔倒了”
“你……”他想问她‘还好吗’,但是他知道她肯定不会说,他猜到了是因为眼睛的问题,让她的情绪失控了,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摔到哪里了吗?”他弯下腰想掀起连翘的裤脚检查。
“没事了,现在已经不疼了”连翘躲了一下,他没能检查。
“今天我们就回客栈吧?小爷赏你个丫鬟,日后贴身照顾你”王不留行小心翼翼的询问。
在这个院子虽然很好,但处处要麻烦秦艽和林贯众他们,回客栈住,照顾连翘的人也会更多些,只要连翘愿意,他就和林贯众商量,让他每天去镇上帮连翘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