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连翘和王不留行失踪的第二天,秦艽和林贯众沿着下山的路不知走了多久,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专注地盯着眼前的路,生怕遗漏什么重要的线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贯众叫住走在前面秦艽“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晚,天亮再找吧,你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了”
就在前天,秦艽在连翘他们掉下去的地方,跪伤了膝盖,她一直忍着疼赶路,没有拖后腿。
还是在第一夜休整的时候,林贯众发现了她腿上的伤,血已经干透了,只是裤子黏在了伤口上,他小心翼翼的清理着秦艽的伤口,什么话都没有说,因为他能理解秦艽的心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秦艽能忍着疼走这么久,一路上都没有喊过疼。
他选了一块背风的平地生火,两个人为了节省时间,没有搭帐篷了,只是立了两根木桩,把篷子搭在上面,下雨的话还可以遮一下。
秦艽坐在林贯众垫好的衣服上,她轻轻把裤子撩到膝盖处,伤口因为走动得太多,一直没有结痂,反反复复摩擦,又渗出丝丝血色,比昨天的情况还糟。
秦艽当时一心想着赶路,找到他们,并没觉得伤口那么疼,现在闲了下来,疼感好像恢复了,伤口开始作怪,疼了起来。
林贯众盯着伤口看了很久,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明天我背你赶路,不然你这伤口反反复复摩擦,一直好不了”
秦艽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没关系,我不疼,要是你背我,会影响我们找他们的速度的”
林贯众正帮她涂药粉,听到她的话手顿了一下,他们都知道,时间拖得越久,王不留行和连翘就越危险,要赶快找到他们。
在药粉的刺激下,秦艽疼的‘嘶’了一声“轻点,哥……”
林贯众没有接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最后还轻轻的吹了一下,上完药他把秦艽搂在怀里,火堆映照在两人的身上“睡觉吧”
他的下巴抵在秦艽的头顶,秦艽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养足精神,明天继续找”
秦艽转头看着林贯众,看见他眼下的乌青,内心泛起心疼和愧疚“你先睡,我不困”
林贯众点点头,没再说话,抱着秦艽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他再次睁开眼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迷雾,白雾浓得看不见前方,看不见秦艽和火堆,大树遮住了日月,分不清是什么时候。
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他眼睛睁不开了,他眯起眼睛,用双手遮住眼前,突然迷雾散去,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在不远处有一束光朝他越来越近。
直到光亮走近,他才看清那人的面容,一位蓄着长胡子的老人,提着灯笼站在他的面前,他满脸笑意,深处的记忆和眼前的人重合,居然和他寻找多日的爷爷。
林贯众满脸不可思议,他小心地喊着“爷。。。。。。爷爷?”
老人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抚着他的白胡子,和他打招呼“贯众,好久不见”
林贯众嘴唇微颤,显然是不可置信,自持冷静的他这一刻也绷不住了,眼角泛起泪花,现代爷爷去世很久了,异世的爷爷也消失了很久。
思念很久的人在此刻突然出现了,脆弱的防线在这一刻决堤,他抱住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爷爷,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他知道这是梦境,但他贪恋此刻,不愿醒,年迈的老人轻轻拍着年轻人的背,安抚他的情绪,见他平稳才缓缓开口“贯众,今日入梦,爷爷是想告诉你,回去吧,不要在找我了”
老人的手一下一下轻抚林贯众的后背,安慰着“我本就属于这里,消失也只是回归自然而已”
林贯众不愿相信,抱着他的力度加重,害怕再次失去。
老人的声音变得很轻,变得很远“那两个小友暂时没有生命安全,不过他们的情况不太好,跟着指引,你们会找到他们的”
话音刚落,没等林贯众继续询问,他的怀里已经空了,大雾散去,四周亮的他被迫睁开了眼睛,秦艽也在梦中惊醒,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沉浸在刚刚的梦中。
秦艽率先缓过神,她咽了咽口水,描述了刚刚莫名其妙的梦境“我刚刚梦到一个好眼熟的老爷爷,他告诉我连翘他们在一个山洞里,但是他们都受伤了,叫我们快去找他们,然后他拍了我一下,我就醒了”
林贯众一向不信鬼神只说的,但两个人相同的梦境,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和世界观,压下心底的震惊,也说出了刚刚的梦境。
两人还沉浸在在刚刚不可思议的梦中,都没发现不远处的灌木丛,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天空下起了小雨,他们急忙到简易的棚子里避雨,等雨停他们就继续出发。
这一场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王不留行高举着水囊,想要把水装满,微凉的雨水淋湿了他的衣裳,让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放松,手腕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包扎,血水顺着手臂流入衣中,但他此刻无暇顾及。
王不留行一直在忍着,左腿的剧痛让他差点站不住,但他咬着牙坚持,不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