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森视线下移。
他看见迟瑜攥紧的一双手,骨节发白,旋即他想到了什么,几大步冲过去,蹲跪在迟瑜身前,将他双手覆住:“你不想做的事,谁还能勉强你?”
迟瑜诧异地歪起头看他一眼。
季森被这眼神往心口插了一刀。
好吧,他的确多次强迫过迟瑜。
即使迟瑜这会儿主动要求要回到贺骄身边,他也绝不可能乖乖把人送回去。
他天性如此,能入他眼的东西很少,但只要看上了,即便争个头破血流也不会放手,人当然也不例外。
顶着迟瑜的疑虑,季森干脆换了种说法:“我的地盘,你想住多久都行。”
最好是住一辈子。
这句话在他胸腔里轰鸣,几乎要脱口而出,却终究被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该说出口的时候。
迟瑜将视线从季森身上移开,他倒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常住在季森家里的打算。
季森眼眸幽深,竭力将这些情绪都压下,将迟瑜冰凉的双手完全裹入自己的掌心:“总之你别怕,出事都有我扛着。”
迟瑜眼珠颤了颤,浓密的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他想问“我真的能信你吗?”,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可笑。
季森察觉到他掌心的那双手不再紧绷了,便小心翼翼将他捏得关节泛白的指骨掰开。
指甲果然又再次嵌进了掌心里,交错的月牙疤痕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痕,血珠慢慢往外渗。
迟瑜见到自己掌心的伤,怔住一瞬,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这样的动作。
季森往他掌心吹了吹,些微的痒意让迟瑜忍不住蜷起了手指,季森依以为他是怕疼,一下子心疼得不得了,围裙一扔,便将迟瑜打横抱起来往楼上去了。
“现在知道疼了,我跟你说你这毛病得改改,一有什么心事就掐自己手心做什么,我给你咬啊,你想咬哪里都行,保管解压。”
迟瑜想起来昨晚那硬邦邦的口感,撇撇嘴:“才不解压。”
季森抱着他爬楼梯也不喘气,笑了一声:“那你下回换个地方咬,我不反抗,找到你满意的位置为止。”
迟瑜又不说话了。
还是那间卧室,季森将迟瑜安置在床上,从床底拉出一只医疗箱。
“还好,这边医疗箱里的药物定期更换过,都还能用。”季森拿出一瓶碘伏,仔细地将他手上的伤口消了一遍毒,又缠了几圈绷带。
迟瑜乖乖将一双手摊在身前,却觉得季森有点小题大做,他在这方面已经很有经验了:“其实不用这样的,这个伤很浅,就破了点皮一会儿就结痂了。”
“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弄得伤痕累累多刺眼。”季森手指翻转,在他手背上灵巧地系了两只漂亮的蝴蝶结,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又将迟瑜一双手捧着,细细欣赏自己的杰作。
迟瑜盯着两只手背上雪白的小蝴蝶结,一时有些失语。
贺骄也常常说他的手漂亮。
迟瑜向来是记不得好好打理自己的,从每天的饮食菜单穿衣搭配,到洗澡用什么沐浴露身体乳,再到间隔2天泡一次牛奶浴,衣物用什么香氛等等,他都不需要自己操心,甚至贺骄一有空,就会亲自给他擦护手霜揉捏关节,秋冬时会给他腿上耐心地擦好身体乳。
贺骄留下的痕迹几乎遍布迟瑜过去十年人生的所有细枝末节,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以至于迟瑜即便刻意地不去想这些,却还是不断地被提醒这个人存在感有多强。
“又走神了。”季森蹲在地上,扬手在迟瑜眼前无语地挥了几下,郁闷道,“我存在感有这么低?”
“抱歉。”迟瑜眼神重新聚焦,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他最近似乎控制不住得爱发呆。
等迟瑜的视线终于聚焦在他身上时,季森目的达成,才继续说。
“我舅舅那个人,除了生意上的事,其他的我都没见他管过,贺骄昨晚的确给他打过电话,目的就是找我要人。”他手指戳弄着蝴蝶结,停顿了一下,“今天我舅舅也是为这件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