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你招商有经验,现在交给你个新任务,组织人手,把今天所有来进货的老乡,按他们跑的区域,比如城南、城北、城西、近郊公社,分片,把同片区的儘量凑一起,然后,以我们供销总站的名义,组织一支支临时的光明送货队!”
林晓一愣:“送货队?”
“对!”陈光明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你看,老王跑城南工厂区,孙胖子在城西居民区摆摊,还有那些跑柳树湾、临江镇的,他们各自在自家地盘上有固定的客户或者熟悉的销路。”
“但一个人一辆车,跑得慢,覆盖面小,如果同片区的几个人凑成一支小队,互相帮衬,老王去工厂区送货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把孙胖子给城西小卖部的几匹布也捎过去?”
“跑柳树湾的,能不能把临江镇的几包工具包也带上?省掉他们各自来回总站的时间和体力,让他们能把更多时间花在推销、开拓新客户上。”
“我们总站提供这个串联的线,甚至可以给他们每支小队配个统一的光明送货队小旗子,这样效率能翻倍,货走得飞快,声势也造起来了!”
林晓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妙啊,光明,这样一来,货流加速,老乡们跑得省力赚得更多,对咱们的粘性更强,而且一支支打著咱们旗號的车队穿街走巷,这活gg————兴隆市场那帮人看了还不得气吐血?”他兴奋地搓著手,“我这就去办,按片区划,分组,选牵头人,发小旗子,保管今天下午就有队伍拉出去!”
“动作要快!”陈光明叮嘱,“另外,耗子去发电报了,等他回来,让他马上清点財务,只要现金流转得开,优先採购一批结实耐用的二手板车和三轮车,租也好,买也好,给那些进货量大、跑得勤的老乡提供租用便利,解决他们的运输工具问题,我们不仅要帮他们把货运出去,还要帮他们解决运货的傢伙什儿!”
“得令!”林晓像打了鸡血,转身就扎进了门口的人群里,开始大声吆喝组织起来。
陈光明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中块垒稍减。
催货、拓展新运力和限量暂时稳住局面,加速流转的送货队是奇兵,现在,还缺一个定海神针。
他的目光,投向了仓库角落里那堆省建工装的专用料,或许————
就在这时,打电话去的耗子回来了,陈明勇和周小海等人也闻声围了过来。
耗子喘著粗气道:“那边已停所有订单,全力生產帆布包、尼龙布,本厂库存成品明日装周大舵快船发出,另,十万贷款首批五万已到帐,正紧急採购原料,后续成品日夜发运,乡里支持,原料渠道已拓宽。”
“好!”陈明勇忍不住低喝一声,拳头砸在掌心。
周小海和周围几个工人脸上也露出振奋的神色。
陈光明心中大定,但脸上並未过分表露。
“都听到了?厂里全力支持,新货,明天就到,而且是大船,后续日夜不停,咱们供销总站,不是无根浮萍,后面有整个光明厂,有乡里支持,看我们怎么把货堆满仓库,看我们的送货队怎么把光明牌铺遍省城每一个角落!”
这话如同给沸腾的场面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工人们腰杆挺得更直了,排队的老乡们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热切的期盼和信心。
老王在人群里扯著嗓子喊:“陈老板仗义,厂里有实力!我们就认准光明总站了,送货队算我一个,城南那片我熟!”
孙胖子也连忙附和:“对对,城西交给我,保证把货铺开!”
接下来的两天,光明供销总站高效运转。
周大舵的快船如期而至,带来了三家村加班加点赶製的满满一船帆布工具包和尼龙布,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林晓组织的光明送货队初显威力,一面面写著光明供销、送货上门的小红旗插在一辆辆满载的三轮车、板车上,如同一条条鲜艷的溪流,从城西货运站这个源头出发,分头涌向省城的四面八方。
老王、孙胖子这些牵头人尝到了甜头,跑得更勤,也自发地帮总站宣传,拉来了更多周边乡镇的货郎加入。
张卫东在仓库管理上展现了惊人的潜力。
面对潮水般涌入又快速流出的货物,他带著仓储组的小伙子们严格执行分区分类、先进先出,將陈明勇制定的规范落实到了每一个货架、每一张单据上。仓库虽依旧忙碌,却忙而不乱。
耗子牢牢把控著財务关口,每一笔进货出货、每一分钱的流水都记得清清楚楚,同时挤出资金,陆陆续续添置了十几辆结实耐用的二手板车和三辆三轮车,租借给进货量大的老乡,贏得了不少口碑。
陈光明坐镇中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敏锐地发现,隨著光明送货队把货铺开,一些零散的、不成规模的需求开始匯聚起来。
城南的小五金店需要便宜的螺丝螺母,城北居民区的小贩想要时新的塑料发卡、橡皮筋,城郊结合部的修理铺缺一种特定型號的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