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进了绿洲,官军要抓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他的催促下,队伍行进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了些。
正打算松一口气时,忽见队尾的大梁疾步奔上前来,嘴里喊着:“雷头儿,不好了!后面好像有人追上来了!”
雷猛展眼一望,朗朗星空之下果见大股烟尘正迅速朝他们的方向推进。
他狠啐了一口:“隔着这么远都能追上来,长了狗鼻子吧!”
随即愈加疾声喊道:“快快快!想活命的都快点!”
人群从原来的快走改为小跑。你牵我拉,或推或抱,年轻的搀着年老的,劲大的拽着力竭的,终于赶在官军的人影清晰之前,队伍的尾巴终于收进了绿洲腹中。
进入绿洲后,大股人马分散成几支小队。
不久,便听着人马嘶鸣声在身后响起,在黑夜中听得十分分明。
雷猛小声道:“让大家伙都往河边跑,躲进芦苇丛里。”
大梁一声呼哨,四下里哗啦啦一阵响。队伍里几个领头的,带着大家玩命地往河边跑,不多时便都躲藏齐整。
温蘅与雷猛恰巧与张明亮一家躲在一处。
看到温蘅,张明亮眼睛一亮,张嘴便想说话。
温蘅竖起食指,在嘴边轻“嘘”了声,道:“还不能说话,现在说话就输了。”
张明亮连忙举起双手,齐齐压在自己嘴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芦苇荡深且辽阔,将众人的气息完全掩去。
可以听到外头的人马来回驰骋,但搜索的士兵似乎生怕芦苇荡内有埋伏,只敢在外沿装模作样地略做搜索便作交差,却不敢深入芦苇荡腹地。
月亮已经西沉。
众人屏息静气等待着天亮。
只要天亮了,官军必得回营,他们就安全了。
忽然风中传来几声狗吠。接着狗吠声越来越响,人声也越来越近,芦苇荡随即扰动起来。
雷猛暗骂了一句:“一群狗东西,居然带了狗来!”
他与温蘅对视了一眼,后者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渡河。”
暗号像闪电一般在芦苇荡内传递。渡河的消息很快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当雷猛钻出芦苇荡时,河边已经站着三三两两的人群。
大柱也在其中。
“都愣着干嘛,怎么不过河?”
等他看清楚河面,才发现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
虽然时寒冬腊月,界河却没有上冻,依旧流水潺潺,导致他们无法按预想的从冰面上渡河。
可若想从水里横渡,先不说这一群老弱妇孺能不能挨得住刺骨的冷水,从上流时不时漂来的浮冰也有可能将人撞翻在河里。
温蘅自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身后芦苇荡里的骚动越来越近,官军的喝骂近得仿佛就在耳旁。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温蘅环顾四周,将目光锁定在一处,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