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曦低声道。
叶芮这才稍微回神,那张苍白的脸朝着那一片血迹满布的狼藉看去,看着被砍了一身刀痕的黑衣人,实在看不出来谁还活着。
“带回去审问,别让他死了。”
“是。”
谢听澜吩咐完后,日曦和银月带着护卫又走向了那些黑衣人,然后让护卫抬起一个黑衣人的躯体,拖着离开。
叶芮依旧一动不动,谢听澜拉过她微凉的手时,她像是受到惊吓一样震了一下。
“害怕?”
谢听澜轻笑,那只鲜少会冷的手此时的寒意倒是让谢听澜不感意外,第一次看见这些画面,如果没有这些反应,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叶芮这下也没法嘴硬了,她吓得腿都动不了,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说出的声音估计会是颤抖的。她的胃部一阵收缩,鲜血的味道仿佛印在她的皮肤上,又似附骨之疽。
心中隐隐有个可怕的想法,但是又不敢多想,就这么勉强地??压在心底,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
“你以后也是要杀人的。”
谢听澜的一句话,把那个可怕的想法搬到了叶芮面前,这让叶芮浑身都开始发冷,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一样无法呼吸。要她握着刀剑,切破别人的皮肉,剜入别人的骨头里,结束别人的性命吗?!
叶芮的呼吸变得局促起来,冷汗直流,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惊恐,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变成宇宙垃圾似乎也不错。
“莫怕。”
谢听澜紧了紧叶芮的手,叶芮这才扭头看她,那张绝色容颜之下并惧意,反而带着一丝凉薄的笑。
“我陪着你,我们是共谋。”
叶芮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共谋’二字如同一个深刻的烙印印在她的脑海里。
共谋,这便是如今她与谢听澜最贴切的关系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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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叶芮在马车的摇晃下还是没忍住吐了一次。
叶芮扶着树干吐得整个人晕乎乎的,日曦过来关心,叶芮又想起她杀人时的狠绝,又再一次吐了起来。
她现在仍然很难把平日里的日曦和刚才的日曦重叠在一起,温和恭顺的日曦,沉稳大度的日曦,杀起人来脸上甚至隐含着一丝兴奋。
实在是……暂时还接受无能。
吐得浑身发软,叶芮干脆蹲了下来缓缓,她心想着自己以后该怎么过,她真的要杀人吗?
想到自己要杀人这件事,叶芮就忍不住发抖,她觉得自己干不来这件事。
谢听澜也极有耐心,也不催促,等到叶芮缓过来回到马车才继续赶路回谢府。回程路上,日曦并没有在马车里,而是跟银月一同守着那个黑衣人,以防那个黑衣人自刎或有同伴来救。
叶芮在马车上一言不发,脸色依旧苍白如雪,她透过摇晃的窗帘看向窗外,碧绿色的林子缓慢地在她眼中划过,偶尔还有清脆的鸟叫声,能看到松鼠在树上窜过,好像一切都依旧美好。
“叶芮。”
叶芮并没有应答,像一具失了精神气的躯体,魂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这只是开始。”
谢听澜看着那苍白的侧脸,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紧接着又道:“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叶芮有想过如果自己留在山里就好了,就不用面对这一切。可胡图的存在已经告诉了叶芮她必须走这一条路,手上必定染血。
她只是害怕,道德的界限让她无法轻易地伤人,更别说夺人性命。
“你是猎户,你觉得人的性命和牲畜有什么分别?”
此时,叶芮终于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谢听澜,眼底终于重现了些许光芒。
“其实都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