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团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多数都标注着“关键证据缺失”。李律师捏着眉心,声音带着些疲惫:“奇点娱乐明显是早有准备,我们申请调取的服务器日志被大量删除,几个核心账号的注册信息全是伪造的,连IP地址都用了多层代理,根本追不到源头。”
宋疏坐在主位,思考着什么:“他们销毁证据的手法很专业。技术团队那边有进展吗?”
负责技术取证的张工推了推眼镜:“我们尝试恢复被删除的文件,但对方用了强格式化加覆盖写入,能找回的碎片很少,而且都是无关紧要的垃圾数据。他们的防火墙设置得比我们预估的更严密,像是提前知道我们会查。”
商锐在一旁补充:“我托人打听了,奇点娱乐的法务负责人是从顶尖律所挖来的,专打知识产权和名誉权官司,最擅长钻法律空子。他们这次动作太快,我们提交的起诉状里,有三项核心指控都因为证据链断裂,被法院要求补充材料。”
李律师翻开卷宗,指着其中一页:“比如他们雇佣水军刷差评的记录,我们找到的转账流水都是通过空壳公司层层中转,最后指向的账户早就注销了。还有那个最先发布谣言的营销号,注册人信息是买的身份证,现在人都找不到。”
宋疏沉默片刻,目光停在“空壳公司”几个字上:“查这些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算找不到直接关联,总能挖出点蛛丝马迹。另外,让技术团队盯紧奇点娱乐,他们销毁证据时,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比如员工的私人邮箱、云盘备份,甚至聊天记录缓存,都有可能藏着东西。”
“我们试过了。”张工苦笑,“对方像是把内部系统彻底清洗过,员工电脑里的敏感文件全被清空,连聊天软件的本地记录都用特殊工具粉碎了。现在能查到的,只有公开信息里的正常业务往来。”
会议陷入僵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宋疏看着桌上的证据清单,突然想起什么:“之前林宇那边,不是也收到过匿名造谣信息吗?内容和针对我们的谣言很像,都是编造合作黑料,手法是不是一致?”
商锐愣了一下:“林宇?他那事儿当时没深究,以为就是普通黑粉……我这就去调记录。”
半小时后,商锐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走进会议室:“对比过了,发给林宇的造谣信息,用的是加密邮箱,发送IP和我们查到的其中一个代理节点重合。而且里面提到的几个‘内部消息’,和奇点娱乐放出的谣言细节高度相似。”
李律师眼睛一亮:“这可能是个突破口!如果能证明两起造谣事件有关联,就能侧面印证奇点娱乐的系统性操作。林宇那边有没有保留更多证据?比如发件人的其他信息,或者收到信息的时间点?”
“我马上联系林宇。”商锐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
第二天一早,林宇带着一个U盘来到公司。他把U盘插进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把所有相关邮件和聊天记录都备份了。你们看这个,发件人在邮件里提过一句‘某合作方的内部会议纪要’,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奇点娱乐?”
李律师点开邮件附件里的一张模糊照片,是一份会议纪要的偷拍图,抬头隐约能看到“奇点娱乐”的logo,内容提到“针对竞品及关联方实施舆论压制”。虽然字迹模糊,但结合时间线,刚好在两起造谣事件发生前一周。
“这张照片不够清晰,不能直接作为证据。”李律师放大图片,“但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查,他们开内部会议,不可能只有这一张偷拍图。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向奇点娱乐的物业调取会议当天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技术团队立刻跟进,拿着法院的调查令联系了物业。三天后,监控录像被送到会议室。张工盯着屏幕,快进查看会议当天的画面:“找到了!会议结束后,有个穿实习生制服的年轻人,在会议室门口徘徊了很久,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对着桌上的文件拍了张照。”
商锐放大画面:“这实习生叫赵磊,是奇点娱乐市场部的,之前在行业酒会上见过一面。我托他前同事打听下,据说上个月突然离职,第二天就出国了。”
“离职时间刚好在我们起诉之后。”李律师敲了敲桌面,“他的社交账号查了吗?”
张工点头:“查了,有个私密小号,只加了几个亲友,上个月发过一条‘不干就得卷铺盖’,配图是会议室的窗户,和监控里的场景能对上。”
“通过他前同事联系家人,先证明我们的身份。”宋疏看向商锐,“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奇点娱乐的人,是来调查造谣事件的,能保证赵磊的安全。”
商锐辗转找到赵磊的前同事老周,老周和赵磊关系不错,愿意帮忙牵线。拨通赵磊家人电话时,对方很警惕,直到老周接过电话解释了十分钟,又发去李律师的执业证照片,家人才松口:“他出国后换了号码,但不让我们告诉外人……你们真能保证他没事?”
“我们手里有部分证据,只要他愿意作证,法院会启动证人保护程序。”李律师接过电话,“而且奇点娱乐已经在销毁证据,他现在躲起来不是办法,只有站出来才能彻底摆脱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分钟,传来一个新的号码:“这是他在国外的手机号,你们别说是我们给的。”
拨通赵磊的电话时,他的声音充满戒备:“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离职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看到了你在会议室拍的照片,也知道你发的那条朋友圈。”李律师语气平静,“奇点娱乐让你做的事,已经涉嫌违法,你现在手里的东西,是唯一能自保的证据。”
赵磊没说话,背景音里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只是个实习生,那天被临时叫去整理会议纪要。他们让我伪装成粉丝混进群里发谣言,还让我注册小号骂林宇……我不答应,他们就说要曝光我爸妈的住址。”
“你手里有证据?”
“有……我趁他们讨论的时候,用私人手机录了一段音,没敢录全。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我提前截图存到自己的云盘里了,没存在公司电脑上。”赵磊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清理系统那天,我刚好请假,没被发现。”
“把证据发过来,我们马上帮你申请保护。”李律师报出一个加密邮箱地址,“你放心,这些证据只会用于庭审,不会泄露你的信息。”
两小时后,加密邮件准时送达。录音虽然只有三分钟,但清晰记录了高管部署造谣计划的片段;工作群截图里,有详细的任务分配表,甚至附了水军头目的收款账户。
户名是个陌生名字,但转账时间和金额,与赵磊的任务记录完全吻合。
“查这个收款账户的开户信息。”李律师把截图发给技术团队,“比对奇点娱乐的员工亲属关系,尤其是高管的。”
又过了两天,张工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查到了!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市场部副总的远房表弟,半年前刚办的卡,流水里有多笔来自奇点娱乐关联公司的转账,时间都和造谣计划的节点对上了。”
“证据链齐了。”李律师把所有材料整理成册,“补充提交给法院,不仅能证明他们造谣,还能追加商业诋毁的指控。”
宋疏看着窗外亮起的灯光,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些:“通知法院,申请尽快开庭。另外,让公关团队准备发布会,等法院立案后,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商锐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林宇那边要不要说一声?毕竟他也算间接帮了大忙。”
“告诉他结果就好。”宋疏拿起外套,“另外,准备一份感谢礼,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