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很远,顾鸢听出他笑里
的微醺酒意。
丁敏惠足一百平的衣帽间,衣服试了半天都没有满意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愁:“真是长胖了,想当年一百多斤的时候穿什么都好看,现在再贵的衣服都穿不出味道。”
“谁说的?您这样叫雍容华贵,搁唐朝那是杨贵妃级别。”顾鸢专心给她挑着衣柜里的裙子,“别被现在的畸形审美影响了啊,少刷点儿三观不正的小视频,多修身养性,开心健康气色好,穿什么都漂亮。”
丁敏惠笑得合不拢嘴:“就你会说。”
顾鸢也笑了笑,没反驳。
身边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性格冷淡,不会说好话,一方面是工作习惯,为了效率直来直往惯了,另一方面也因为她真正在乎,或者敢去在乎而不用担心被伤害被辜负的人,太少了。
祁景之或许不会刻意伤害她,但他们不会有结果。倘若她再犯傻,像年少时那样敞开心防,被辜负是必然的下场。
就像她小时候曾无比亲近过,出国后日夜挂念的爷爷,因为她的身份也最终变成了那样。
*
母女俩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没能避免顾子平喝多。
祁景之没比他强多少。
顾鸢帮丁敏惠选好全身行头下楼时,两个男人正大着舌头夸夸而谈,从时事政治到贸易战,直呼生意比以前难做,互倒苦水,俨然一对难兄难弟,好像下一秒就要相见恨晚地抱头痛哭。
顾子平突然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胸脯:“贤侄我跟你说,我当年可是学校歌唱团的男高音,你要不要,我唱一个给你乐呵乐呵……”
“完蛋,你爸又犯病了。”丁敏惠拽拽顾鸢袖子,“我去哄住他,不然隔壁徐太太的高血压又要被吓出来。你帮忙搞定祁少。”
“哎我怎么搞定他——”顾鸢话音未落,丁敏惠已经跑过去搀扶住自己的丈夫。
顾子平搂着自家老婆傻呵呵笑:“惠惠,阿惠,我给你唱歌……”
“唱什么歌啊唱歌!别人唱歌要钱你要命。”丁敏惠半扛着他,眼神示意管家帮忙,把人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拖,“哎你自己稍微踩着点儿地,重死了,你才要减肥!”
祁景之发现正聊着的人走了,起身要跟上去,摇摇晃晃往地上扑。
眼看要摔个狗啃泥,顾鸢三步并作两步,让他扑倒在自己肩上。
即便是手术台练出的体力,也难硬生生接住一个一米九男人的重量,更何况这人醉得像一滩泥,浑身力气还加了码似的往她身上压,仿佛要把她按到地底下。
“祁景之,你站起来行不行?”顾鸢深呼吸,又蓄了一把力气,额头都浮起青筋,“快起来,我驮不动你了。”
这人力气松了一点点,但也仅一点点。
头依然靠在她肩上,呼出的酒气如同高温蒸汽,瞬间烫湿她的衬衫布料。嘴里的话黏糊糊的,像撒娇:“你不是说唱歌给我听……”
第20章第20章你哪儿乖?
看来真醉成傻子了。
顾鸢无语地仰头望了望天花板。
“我爸唱歌你敢听吗?”她用力掐一把他的肩,“站稳。”
两条大长腿倒腾了下,似乎在努力执行指令,但收效甚微。
王妈忙完厨房的事终于跑出来帮忙,从另一边搀住祁景之,替她承担了部分重量。
两人一起将祁景之扛到客厅,放进沙发,顾鸢喘着气问王妈:“他司机在门口吗?”
“祁总好像没带司机。”王妈说,“他自己开车来的。”
顾鸢皱了皱眉,刚兴起送人回家的念头被压下。这么一来,大家都知道她曾经去过他那儿了。
正纠结着现下怎么办,王妈提议:“要不让祁总在咱们这儿歇下吧,不早了,反正有空房间,我现在立马去收拾……”
“你快收拾吧。”丁敏惠安顿好顾子平从屋里出来,也累得长吁了一口气,叫管家:“去帮忙。”
顾鸢退到旁边,目送管家驮着祁景之进电梯。
丁敏惠看了眼她神色淡淡的模样,说:“你爸今天真是高兴坏了,之前还以为北海的项目要黄掉,那么大窟窿,顾氏蒙受的损失够他在老二面前多久抬不起头了?你也知道你爷爷那人,这事儿瞒着他还好,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的,早晚会知道,那时候你爸的处境……”
顾鸢靠着沙发抱臂沉思。
顾子平从小不如他弟得宠,二叔因为会卖乖,更得顾淮远喜欢。顾子平也无心争家族掌权,在她十几岁便举家出国定居,远离纷扰。
然而清静的日子还是在爷爷勒令她回国联姻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