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自幼读书,六次参加科考从无耽搁,年不足三十就以二榜身份入翰林院,其中,最后一次会试多亏太上皇恩科。”李守中看似回忆当年,却听的某人眉头皱起,“入翰林、受皇恩,至今已有三十余年。”
他只有李紈一个孩子,估计是功成名就后才要,之前耽搁了。
这一段虽然说的隱晦,却已经清楚表明,他是太上皇铁桿。
怪不得他从安泰帝登基至今十多年,名满天下却不得重用,原来是被架住了名气越大、当初在太上皇那里越受重用,现在反而越不方便说话。
“大人,请恕晚辈直言。”稍一犹豫,谢鳞还是决定要实话实说,“当今陛下虽。。。。。。其实非常重视人才,以大人的名望,国子监的位置不作第二人想,哪怕是如今的祭酒大人,想来也不敢多说。
至於太上皇,正所谓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这一点不论文武,原就是我等本分,晚辈虽是武人,却也知学成文武艺,货於帝王家”,如今天子在堂,我等何须多虑?”
李守中没说话,只是眉头皱的很紧。
简单说,他既想要位置,还不想损失名望,一心希望安泰帝能够主动“徵招”,好让他“勉为其难”入朝为官,想法是很好。
可惜,安泰帝虽说不算昏君,心胸却从来都和“宽广”无关。
“老夫多蒙太上皇恩典,岂有背主之理?”果然,他犹豫半晌还是摇摇头,“如今老夫已经年近半百,更不能做那有碍声名之事。”
“大人信义!”谢鳞嘴上讚嘆,心里却悄悄鬆口气。
不用怀疑,他刚才那一串话都是为了试探。
接到李守中的帖子后,他就反覆考虑过,想让这位便宜岳父重新回到朝堂,基本等於是痴人说梦,哪怕他主动投靠,安泰帝收不收都难说,更別说他还想让人家主动。
再就是季守义,这位李家二老爷已经放了南通州学政,也就意味著李家並未脱离朝堂,还属於士绅之家,只要没出事,稳固几十年还是没问题的出事另说。
红楼中,这哥俩死的很近、也很奇怪,极有可能是李守中最后没稳住,主动投靠安泰帝,被太上皇下了黑手;或者是坚决站在太上皇一方,被安泰帝忍不住收拾了。
要不然,看他的身体,还有之前李守义的情况,不大可能出现英年早逝的情况,就算有意外,死一个很正常,两个都死太奇怪。
换句话说,不论他主动投靠还是坚决固守,都可能要死,如果想要跳出来,那就只能换一条赛道,你不可能在別人的规则中乱跳,还想打败“坐庄”的人。
“罢了,看来是老夫没有福分!”良久,李守中苦笑著摇摇头。
“大人切不可如此悲观!”眼见便宜岳父真想摆烂,谢鳞知道该给甜枣了,“大人乃是天下大儒,岂能蹉跎于田亩之间?正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人生还长,何必囿於朝堂?”
“哦?”李守中表情一动,稍一考虑已经意识到,刚才某人都是故意的他本就一辈子混朝廷,脾气拧是一回事,见识可不会比小年轻差,“不知青麟何以教我啊?”
“晚辈不敢!”谢鳞看出他的不爽,急忙陪笑著拱手,“大人现在想要回归朝堂,怕是无论如何都太难,但晚辈听说,江南自古文风鼎盛,大人何不以毕生所学相传,做个名垂青史的山长?”
“书院吗?”李守中皱了皱眉,“老夫现任金陵国子监“”
“大人还能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样子吗?”谢鳞直接打断他笑道,“除了极少数的举监(举人入学)、贡监(优秀秀才)外,最少七八成的荫监(官家子弟蒙荫入学)和例监(捐钱入学)有何用?
晚辈听闻清凉山上有座崇正书院,乃是百余年前所建,歷年多有英才出仕,可惜困於资財不足,这些年已经败落许多,若大人愿意主动担下,想来江南各地必有讚誉,朝廷也会为大人旌表。”
为什么他会如此积极?
“东林书院!”(。jpg)
李守中表情一动,低头沉思半响,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不错!”他满意的点点头,“李家世受皇恩,想来有二弟尽忠就可以了,老夫年已半百、多有不足,还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教书育人本就是我等天职,是到了履行的时候了!”
“大人英明!”谢鳞总算露出笑容,“晚辈本是武人,要说读书太难为人,幸好手中薄有资財,多了不敢说,每年三五千两还是不算问题的,崇正书院年久失修,教习流散,但只要有银子,相信对大人来说都不算问题。”
这位便宜岳父一辈子混仕林,有的是各路关係,只要钱没问题,他可以轻鬆凑齐一座书院的人手,而且保证个个都是饱学之士,名字放出去就能引来一堆学生入学的那种,这就足够了。
这群老傢伙凑在一起,能拉出多大的关係网?只要他们踏踏实实的搞下去,三两年就能稳住路子,彻底打响招牌,到时候哪怕是宫中的“二圣”,想要动他都得掂量清楚。
这样的网络,可比某人自己辛辛苦苦拉拢文官靠谱的多。
“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