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仗,在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延续了十年之久,是否可能?
——
他跟在不远的地方窥视着她。
她甚至一点也没有注意他跟在她的身后。
他不免得意,瞧,这是他的天份。
女孩走走停停。
读书时候,她就是这副样子。总是在走路时心不在焉地想着些什么。棕色的短发蓬松地在前方摇曳着,像一只在魔药课上的大罐子里,他总是捉不出来的迷你水母。
但现在……他在黑暗中眯起眼,目光黏在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射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在他的家乡,他只见过两个女人留着这样头发,一个进过麻瓜监狱,一个因为通奸被她丈夫把头发剃了个精光。
她现在在想什么呢?在考虑自己该往哪里去吗?
但就他能想到的,现在的她应该是无处可去了。也许她会回去找……斯内普?谁知道呢。
他撇了撇嘴,一方面这念头让他恶心不已。另一方面又感到兴奋。如果她真这么干了,她的“罪名”就更加坐实了。自己会潜伏得更安全。
现在想想她还真是总能带给他好运。
如果owls考试他要不是抽到了她,他就没资格上黑魔法防御术的课程了。上了六年级,他们被允许接触一些黑魔法,那之后他好像开了窍。以前怎么也理解不了的东西,从反面来看却变得容易掌握的多。
他又恨上了邓布利多的遮遮掩掩。如果他早能早点掌握这么有力的法术,过去又哪里需要吃那么多苦头。
现在更是如此,在他焦虑如何完成黑魔王的任务时,她成了一个从天而降,完美的替罪羊。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他喜欢她。有时候,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但他怎么会喜欢这么蠢的一个女人?
只不过是因为他那时没什么选择罢了。那些势利的、自视甚高的女生,她们都看不起他。而诺拉,她连魔法都没有。本来能得到一个纯血的垂青,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是小天狼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看上了她。彼得只能转移了目标。
不过此时,她正在向山谷外走去,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她要离开这里了。
一股强烈的不甘忽然涌了上来。让他难受得用门牙咬紧了嘴唇。
无人观看,无人欣赏的胜利有什么滋味?若是没人喝彩,恐怕就连詹姆,也会感到抓取金色飞贼的趣味大大地受到了贬损。
要等到他能堂堂正正地享受那颗果实,还得过上一段日子呢。
还得忍耐。要等到黑魔王处决了那个孩子,要等到詹姆和莉莉变成冰冷的尸体,等到他剩下的朋友也成了阶下囚,这一切尘埃落定,等到黑魔王控制了巫师界……那时,他才能光明正大站在黑魔王的袍角边。
也许是这幅图景太让人激动,一阵突然掌握了生杀大权后的眩晕袭来。他忽然想要干呕。
急促地喘息几声后,他盯着她纤细单薄的背影。
他抑制不住想要向她炫耀的冲动。为什么不能呢?既然他是注定的赢家,为什么不先收一点利息?
——
她似乎走累了,在杜鹃花丛下找了一个座位坐上了。
彼得走过去,但他还没走近。她像有所感应似的抬起了头。
他们就这样在路灯的照耀下对视着了一会儿。
彼得颤颤巍巍的开了口,“嘿,诺拉。”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她的反应超出了彼得的预料,“彼得,”她轻声打了个招呼,“你知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没有必要再演了,对吧?”
彼得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那副怯懦害羞的男孩的外壳,因为紧张而过分高亢的音调。面具已经被他戴了太久,像一层长进肉里的皮,一时半会儿竟然撕不下来了。
该死的,为什么他还是会怕她?
早在五年级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此时此刻,在这个无人的街头,他明明可以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他只是闷声走到她面前,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直到她先问道。
彼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在问什么。
“这还重要吗?”他避开她的视线,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