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从不缺女人,映春楼里的比比皆是,柔媚娇艳的,清冷端丽的,什么样的没有,只要他招招手,自有大把人趋之若鹜,可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对一个泼皮上了心?
宋岑寂被搅的心烦意乱,而始作俑者却浑然不知,在旁睡得正香,绒毯盖着暖和又避风,不长不短的时间,青衣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化身土匪,蛮横地将宋岑寂踩在脚下,捧着从他那儿抢来的金山银山,笑得肆意又张狂。
酣畅淋漓的一个梦,到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唯见外面日头升的老高。青衣坐起身,挠了挠脸颊,绒毯顺势从肩上滑落,她下意识伸手拽住。
这是。。。。。。宋狐狸给她盖的?
马车上就他们两个人,不是他还有谁?
青衣抬头看向宋岑寂,他半靠在引枕上,看着窗外景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察觉到从旁的视线,他转过头,神情依旧疏冷:“醒了?”
青衣嗯了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绒毯拽到身前来,后知后觉的又摸了摸嘴角,好在这回没似上回般流口水,松了口气。她这举动让宋岑寂眸中闪过笑意,不过仅是瞬间便没了痕迹。
他避开那道令人心慌的视线,闷吞嗯了声,又生怕人多想的补上:“坐在窗下睡觉,若被吹得嘴歪眼斜,是你伺候本王,还是本王伺候你?”
“你既做本王的侍婢就该有当侍婢的样子,哪有主人没睡,当下的人呼呼大睡的道理。”
他一番责问,端起架子,余光却将人牢牢锁住,其实这话说的着实没道理,侍婢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哪用得着她处处伺候,可是此刻,宋岑寂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转移话题。
青衣知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刚才的一点感激瞬间烟消云散,将毯子置于一侧:“多谢王爷体恤,小人风口上睡惯了,没有嘴歪眼斜的毛病,就算真的歪斜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哪敢寻王爷的麻烦。”
不软不硬的一席话,顶了回去,青衣已经做好宋岑寂翻脸的准备,然而等了半晌,却迟迟不见对方回应,抬眸看去,宋岑寂已将头朝窗外拧起,只给她留下一个冷酷的后脑勺,应当是生气了。
气氛一时僵住,好像是被冻住的池水,让人无所适从,起先青衣自认没错,也不理会,可过了一会儿,见宋狐狸依旧没有消气的样子,她心里打起鼓,不管怎么说,方才人家确实给自己盖了毯子,自己还在人家马车上坐着,又何必与他置气。
万一要是人家不顺眼,将自己赶下车,不也是哑巴吃黄连?
青衣兀自绞尽脑汁思索该怎么破冰,把两人的关系暂时缓和下来,殊不知,那头,宋岑寂并未生气,他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一惯行事习惯于谋定而后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情,他猝不及防,毫无招架之力,甚至,他害怕再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而暴露自己的内心。
索性便缄口不言,一直盯着窗外景色,做短暂的逃避。
脑子里纷乱如麻,尚没理清,身后又传来那人闹出来的动静,时而咯噔咯噔,时而噼里啪啦,让人想忽视都难,无奈地转过头,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眼前一幕却让他瞳孔微微放大,只见那人将几个羊骨节玩的划拉划拉转,一把撒在桌上,随后捡起一个,抛高,趁着落下的空隙,飞快的又从案上捡起一个,正手再把落下的那个接住。
这种小把戏,宋岑寂幼时在后角门见几个衣着破烂的小孩凑在一起玩过,不过也就是瞥了眼,就被照看他的嬷嬷拽回门里,高门大户有各种各样的规矩和讲究,这种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玩的游戏是不雅的,自然不准他凑上去玩。
她的手生的秀美却不柔弱,每回骨节落下,都能稳稳攥在掌心,如此往复,直至案上的骨节都被她收入囊中。
“王爷可有兴致一试?”
青衣摊开手将骨节奉上,主动递来梯子,与其说软话刻意讨好,不如寻个既不伤颜面又能缓和两人关系。她目光殷切,笑容真诚,宋岑寂倒不好驳了她的面子,抬手从她掌心捡起一块儿,好奇的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王爷没见过?”青衣甚为惊奇,毕竟这东西可是幼时孩童常玩的玩具,是无数人童年的常客,宋岑寂竟然不知。
无心一句话,又惹得宋岑寂不悦,他脸一沉:“本王怎会没见过,只是低俗之物,不记得名字罢了!”
青衣意识到失言,赶紧顺着道:“是是是,是小人糊涂了。”她将骨节放在宋岑寂面前,介绍道:“此物在满人口中被称作嘎拉哈,汉译过来是骸骨的意思。”
“骸骨?谁会没事那这骸骨把玩,未免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