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洪是盘龙场里最年轻的一个?!我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想到了那个正在四处寻找,到现在还没有音讯的祖天佑。
祖家现在唯一的后人祖天佑,难道年纪比郑晓洪还大?!
转瞬,我又想起来了下午聚在镇政府院里的那群人。男男女女站了半院子,可除了郑晓洪和孟元生两个年轻人,剩下的大半都是四五十岁往上的中老年人,鬓角染霜的不在少数。
现在可正值暑假,别说蹒跚学步的孩童,就连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都没见着。
六十五户人家,从街头到街尾,连陈幺砚自家的老宅都指给我们看过了,各家各户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好像没提到过哪一户人家有小孩儿的。
我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张嘴便问道:陈镇长,怎么逛了这一路,也没见镇上有小孩子啊?!
陈幺砚的脚步猛地一滞,手里的电筒光朝着镇外盘山公路的方向晃了两晃,光柱在漆黑的山壁上扫出一道长长的光痕,随即收了回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说道:因为这盘龙场上,本来就没有小孩子。
话一说完,他转身便往回走,脚步踩在土路上沙沙作响。
“呃——。”
本来就没有小孩?!这算是什么回答?!我听得一愣,脚下的步子都跟着慢了半拍。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夜风卷着路边的枯草擦过脚踝,凉丝丝的。
我们几个人都没再说话,静静跟在陈幺砚身后朝回走。
走着走着,陈幺砚忽然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王锁匠,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道:王先生来了这些日子,还没去看过我们的祠堂吧?!
“呃——。”
王锁匠像是没有料到他会提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才慢悠悠答道:这个倒还没有。
“呵呵呵。”
陈幺砚低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说道:这些日子净忙着祖家先人遗骨的事了,倒是忘了给先生引荐引荐。
他顿了顿,手电光往镇政府的方向晃了一下,光柱的尽头隐隐现出一片浓浓的黑影。
走吧。他轻声说道:趁着还有点时间,我带几位贵客,去看看“陈氏祠堂”。
什么?!“陈氏祠堂”?!
他竟主动要带我们去“陈氏祠堂”?!
我的眼睛瞬间一下亮了,猛地扭头看向了王思远,胸腔里心脏咚咚直跳,满是压不住的激动。
正愁没机会摸进去看看情况,他倒自己主动提出来了!
王思远却神色平静,目不斜视,视线只是定定落在身前一步远的陈幺砚身上。
“陈氏祠堂”?!反倒是王锁匠,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脚步都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我们外人进你们的祠堂,不知道……方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陈幺砚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着,嘴里讳莫如深地说道:初来盘龙场的人,都对这个地方的情况感到好奇。也只有进了“陈氏祠堂”,才能真正弄明白,盘龙场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