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纷纷抢上前来。
容观雪一刀劈下。
刀光与阵光同时炸开,断桥下的深谷被照亮一瞬。容却扶着江浔往山道上走,听见那声巨响,脚步猛地停住。
江浔也停了。
两人没有回头。
可他们都知道,桥断了。
雪坡后有一处小山洞,洞口被枯藤遮着,是容观雪早年藏东西的地方。容却几乎是拖着江浔钻进去的。洞里很窄,只有一盏早已熄灭的石灯和半捆潮湿柴枝。外头风声被石壁挡去一半,剩下的一半仍从缝里钻进来。
容却把江浔按到角落。
“坐着。”
江浔坐下,抬头看他。
容却转身就往洞口走。
江浔又抓住他。
“你不能去。”
容却回头,眼睛红得厉害,“我没说要去。”
江浔没有松手。
容却看着他,忽然像被这只手抓疼了似的,声音低下去。
“我就看一眼。”
江浔道:“看了也回不去。”
容却僵住。
这句话太轻,也太真。真得像雪水从衣领里一点点渗进去,让人没有办法装作听不见。
洞外刀声仍在。
断桥已塌,追兵过不来太多,却仍有人绕谷而行。远处容观雪的刀声一声接一声,起初很稳,后来渐渐慢了。容却站在洞口,手扶着石壁,指甲几乎抠进石缝里。
江浔坐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背影。
“你走吧。”江浔忽然说。
容却没有回头。
江浔道:“我跑不动。他们要的是我。”
容却猛地转身。
“你闭嘴。”
江浔被他吼得一怔。
容却胸口起伏,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凶得发颤:“我爹让我带你走,不是让我把你丢这儿。你再说这种话,我就……”
他说不下去。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怎样。
江浔静静看着他。
容却咬牙别开脸,从洞壁暗格里摸出一只小布包。布包里有火折、干饼、一小瓶伤药,还有一件折得很小的旧斗篷。那是容观雪早年留下的东西,如今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日。
容却把旧斗篷扔给江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