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淮余光将他那光吃米饭不吃菜的模样尽收眼底,没说什么,抬手又往自己碗里夹了点菜。帮他治伤什么的已经算是尽了所有的仁慈了。
……
“要针干什么?”
“……属下没有其它衣物。”被厉绝珩策丢弃后,阁中属于他的所有东西皆被烧毁或丢到它处,现在他就只有一件衣物,可那件却在医治时被墨清淮撕了个大口子。
墨清淮在撕衣时也没想着收力,直接从肩部撕到了腰部,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顾及其他。
暗柒上身缠着绷带,却只有肩头那一处裹得严实,余下大半肌肤都裸露在外。墨清淮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小节,可暗柒素来内敛,实在不习惯这般暴露,踟蹰良久,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向墨清淮开口借针。
“我只有银针。”墨清淮取出一根银针捏在指尖打量着,“给人用的东西,碰不得脏。”
“况且银针无孔,穿不了线。”
暗柒喉间轻哽,忙垂手躬身:“属下唐突,扰了主人。”说着便要退下。
“叫人拿来不就是。”墨清淮的声音淡淡飘来,打断了他的脚步。
暗柒刚要运起轻功快速离开的身形一顿,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回话。
见他这般,墨清淮微微眯起眼睛:“你前日怎能让他人给我送食?”
经前日墨清淮试探过后,暗柒心底已然明了,主人不信任他,甚至或许还对他存着几分厌弃。所以自那之后,他便想着减少在墨清淮眼前的次数,敛了气息守在暗处,再找时间偷偷探查出去的“小道”。
怕惹主人心烦,送食他也不再经手,但他没有劳烦旁人的资格,便只能以墨清淮的需求为由,让阁中下人代为送去。
暗柒被这一问噎得语塞,却也不能让主人的问话落地太久,“属下是借主人名义,让他人代送。”
“我这么管用?”墨清淮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暗柒垂着眼,语速稳了稳,小心思索如何回话:“主人是命翊阁请来的贵客,身份尊贵,日常需求……”
“请”来的贵客。
墨清淮眸色微沉,唇角却勾着一抹淡笑,轻飘飘出声打断:“是吗?”
察觉话中有异,暗柒稍一琢磨,才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单膝跪地,深深俯首,“属下知错。
墨清淮是被暗算中计威胁才来到此处。
刚才那般话,无异于是在墨清淮面前暗暗阴阳他技不如人、落入困境。
喉间堵得发紧,又不敢妄言补过,也不敢缄默不语,暗柒只能哑声道:“属下言辞不当,求主人责罚。”
墨清淮的那抹淡笑渐渐敛去,他端起桌边的茶盏,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壁,茶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良久,墨清淮冷哼一声,声音没有波澜,平淡道:“算了,你去找他们要针线吧。”
“就说我需要。”
暗柒睫毛轻颤,略感意外,“……是,谢主人。”
“属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