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慌,刚要想办法叫醒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已经一动不动盯着她了。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樊姿脑子里浮出这句话,整个人呆滞住。
段远越动了动,脸颊无意识蹭到她的手心,想躲,却没有躲开的余地。
他也呆呆的。
眼睛蒙了一层水洗过似的湿漉,还带着刚睡醒的微红,就只是看着她,毫无意图地和她对视。
他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热热的。
平时发白的嘴唇也因为高热而红润,像是未完全成熟的樱桃。
樊姿好像整个人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樊姿……”他薄唇磕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霎时间清醒,触电似的弹开。
手心还保留着他脸颊的温度,她不自觉蜷缩起来,紧握成拳。
“你发烧了,知道吗?”她掩饰性地咳嗽几声。
段远越撑着扶手坐直,晃了晃脑袋保持清明:“知道,我吃退烧药了。”
“还是很烫,”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发烧了还来干什么?”
段远越轻声道:“答应你了。”
樊姿噎住,叹息说:“这么较真。”
他站起来,神色恹恹:“嗯,回家吧。”
樊姿下意识要去扶他,犹豫了一下,又没伸手。
内场灯光逐渐暗淡,剩下的观众陆陆续续离场,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樊姿几次不放心地回头看他。
他穿得依旧单薄,低头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定是昨天没吹头,才发烧的。”樊姿打量他几眼,断定。
“应该吧。”
“段远越,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她皱眉,忍不住说。
出了剧院大门,眼睛不适应过亮的天色,她用手挡住,停在门口等他。
段远越不说话,走到她身边乖乖站着。
她解下围巾,胡乱罩在他脖子上。
他像只戴红围巾的企鹅,愣愣看着她,又看看脸下尤有余温的一抹红色。
樊姿觉得他没力气回话,索性什么也不说,风风火火走下台阶。
二月,已经冷得可怕了,风吹在脸上不亚于针扎,她缩着的脖子,尽力往能避风的方向走。
段远越走到她身旁,挡住呼啸的寒风。
樊姿看他一眼,心里不是滋味:“还嫌不够难受?”
他小幅度地摇头,半张脸埋在围巾里:“你别感冒了。”
她哑然,向前两步,径直推开便利店的大门。
暖风瞬间驱散寒气,包裹住周身。
“你吃什么?”她拿了一盒泡面,转头问。
“这个,”
段远越从冰柜取出一只饭团,拿过她手中的泡面一起递给店员,反客为主问她,“想喝什么?”
她摇头,找了个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