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山摆摆手:“仓房棚子上掛著呢,去年秋收剩下的,你自己去拿。”
陈岩应了一声,去仓房翻出几个尿素袋,又找了木板、钉子和锤子。
这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陈岩先回屋拉开电灯。
昏黄的灯泡亮起来,但光线实在不够用。
他又点上煤油灯,放在窗台上,两处光源照著,屋里才亮堂些。
蔡雅婧要帮忙,陈岩拦住她:“你坐著歇著,这点活我一个人就行。”
他说著就开始动手,先把旧窗户纸撕掉。
这年月的窗户纸是很耐用的。
就是今年经了风雪之后,一扯就破,露出木头窗欞。
陈岩拿抹布把窗欞擦乾净,刷上浆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新窗户纸贴上去,用手抚平。
正糊到一半,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山大伯……”
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岩扭头往外看,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推著自行车进了院子。
这人中等个头,国字脸,穿一身蓝色的確良中山装,车把上还掛著一个布兜。
正是陈岩干叔叔的儿子刘红星。
“红星来了?”
陈大山放下手里的刨子,站起身,“快进屋坐。”
刘红星把自行车支好,提著布兜走进堂屋,一眼看见陈岩在糊窗户,笑道:“福娃忙活呢?”
陈岩手上没停,嘴里应道:“红星哥来了,坐。我这儿马上就好。”
蔡雅婧赶紧去倒水。
刘红星在凳子上坐下,把布兜放桌上:“我爹让我来送木料钱,顺便看看娃娃车做得咋样了。”
陈大山说:“还得两天,榫卯都开好了,就剩打磨上漆。”
“不急不急。”
刘红星摆摆手,从布兜里点出几张零钱,递给陈大山,“这是八块钱,山大伯,你点点。”
陈大山接过钱,直接揣进兜里:“点啥点,咱们自己人还信不过?”
说完又补了一句:“其实用不了这么多,这点料,五块钱就够了。”
刘红星笑道:“该多少是多少。”
两人说著话,陈岩已经把第一扇窗户糊好了。
刘红星站起身走过去看:“这纸厚实,瞧著不赖,哎,你这是要钉尿素袋?”
“嗯,天冷,春天风也多,怕漏风。”陈岩说著,拿起尿素袋比划。
刘红星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来,我帮你,两个人快。”
陈岩也没客气:“那行,红星哥你帮我扶著,我钉钉子。”
刘红星这人,陈岩前世接触不算多。
只记得他性格实在,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前世刘广志家欺负陈岩家时,刘红星虽然没站出来说话,但也没跟著踩一脚。
后来陈岩家过得艰难,刘红星家里还偷偷接济过两回,那份心意陈岩一直记著。
这是个可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