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父亲的秘密（第2页）

“留着。”父亲说，“不是为了记住，是为了不再忘记。有时候忘记比记住更危险。”

他把箱子推回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没什么别的了。就是想让你看看。”

他们走出灰色建筑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灰色的墙面上，把那些裂纹照得像地图上的河流。陈默跟在父亲身后走回车子，坐进后座。猎犬发动引擎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阳光把它的轮廓染成暖色，让它看起来不再像一栋废弃的设施，而像一个搁置了很久之后、终于被人想起了名字的地方。

回程的路上，陈默靠着车窗，没有睡着，也没有看手机。他只是看着路边的树一棵棵从车窗里滑过去。猎犬在驾驶座上开着车，收音机开着低音量，放着一首他不认识的老歌。母亲坐在副驾驶，靠着座椅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陈默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遗忘的朋友”是谁。那个在日内瓦指引他去储物柜、在机场提醒他改航班、在仓库里告诉他SD卡位置的人。那条消息的发件人，一直没有出现过。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上一次消息停在“你在朝阳公园埋的U盘下面，还有一层。去挖。”他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你到底是谁？我们见过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安安静静地亮着。车子驶过一个隧道，信号断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过了一分钟，回复进来了。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消息。陈默把手机举到耳边，点开。

一个年轻的、带着点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我们在朝阳公园见过。你埋U盘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你没看见我。但我看见你了。我不打算告诉你我是谁——因为你知道我之后，可能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走路了。”

语音到这里断了。陈默看着那个对话框，没有再追问。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车子开出了山区，前方的路变得宽阔起来，能看见远处的城市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

他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父亲从前座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到了叫你。”

陈默点了点头。

车窗外的风还在吹，路还在往前延伸。

【卷终引子】

他们回到昌平仓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院子里，小舞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正在打电话。看到他们进来，她挂了电话走过来：“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遗忘的朋友’的IP地址。我查了三个月，终于锁到了一个基站——就是朝阳公园旁边的那个。那个账号发过的每一条消息，都是同一个基站。而那个基站覆盖的区域，只有两个可能的地点。”

“哪两个？”

“一个是公园里的长椅区。另一个是公园管理处后面那排废弃的工具房。”

陈默看着她。“工具房？”

“对。我下午去了一趟。”小舞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在工具房的地砖下面发现的。没有别的，就这个。”

陈默接过那把钥匙，翻来覆去看了看。很老，样式像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门锁钥匙，齿痕磨损得很厉害，像是被用过很多次。

他把钥匙握在手心。没有问这把钥匙能打开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人把一个东西放在朝阳公园的工具房地砖下面等他，那他总会找到那个门。只是时间问题。

他走进屋里，把钥匙放进口袋，和那台黑屏的翻盖手机放在一起。

金属碰撞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坐下来，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那片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卷尾字幕：“有些钥匙永远不会告诉你门在哪。但只要你留着，总有一天会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