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最里面的休息室找到了想找的人,他正在和夏弥拉认识的另一个人下棋,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在看到夏弥拉推门进入时也不惊讶,只是很懒散地扫过了一眼。
倒是和他下棋的另一个人,在看到夏弥拉出现时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诧异,他盯着夏弥拉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手中原本要下在棋盘上的棋缓缓放回,微微皱眉。
“维利安,我需要一些用于意识巩固的融缓药剂,第六批号的那种,嗯,第二批号和第九批号应该也需要一些,你有多少库存?”夏弥拉对那个浑身懒散的黑发男人道。
第六批号主要用于普通人,第二批号是以防万一给类似超人那样的外星人,而第九批号可以作用于动植物。
“第六批号有很多,第二批号的没多少,很急?”维利安淡金色的瞳孔没什么聚焦地看向夏弥拉,也不问她为什么需要,又为什么在消失一阵回来后找他买药剂。
作为相当长寿的精灵一族,活了一千年已经快走向死亡的他对这些事漠不关心,只要他死前世界没毁灭就行。
“很急,慢一步世界可能要毁灭的那种。”夏弥拉道。
当然,她口中的世界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另一个世界这种事就不用说了。
维利安唰的一下起身,“我去清点库存,然后找人收集原材料腾出一个实验室去做。”
维利安说完匆忙离开,休息室里一下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夏弥拉站在原地,垂眸看着棋盘上没下完的棋,这棋局一看就是维利安用来打发时间,在半梦半醒期间下的。
他根本没有半点赢的可能,所有出路都被堵死了。
如春风般温和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抚慰人心的宁静,“不坐下来谈谈吗?夏弥拉。”
夏弥拉不怎么想和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对上,垂着眼眸坐在了维利安刚刚坐的位置。
“你又在做救世主了。”
但那有点难过的声音一响起,夏弥拉就感觉有点头疼,她忍无可忍又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反驳道:“我没有……”
在这个世界救的人太多,导致自己在这个家伙的眼里滤镜太深了……但是她不做救世主的话,难道去做灭世主吗!
可是世界一毁灭,她就要重来啊!她根本就没得选啊!
“或许你认为没有,但你就是那么做了,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是夏弥拉,你已经拯救了这个世界,在拯救更多的人之前,你得先拯救你自己。”
夏弥拉知道,那双如天空一般蔚蓝,带着无限包容又柔和真诚的眼睛,现在正在注视着自己,像是看透了她身上曾有过的所有伤痕。
她一如既往在聊到这点时沉默着。
她说什么,告诉他这不是第一次拯救这个世界,她已经尝试了很多次,只是这次是唯一成功的一次吗?
可他不记得,在这个游戏的世界里,他只算是一个NPC。
她又有什么原因要给他带去更多的痛苦,导致他被清除?闲得慌吗?
虽说慕卡教授难过的样子的确挺……咳咳,这个不能想,维利安知道了会打死她的。
“我知道,每个人都会不可避免会受伤,但这不是来自□□上的伤害,而是一种随着时间也不会痊愈的痕迹,你不能永远无视逃避它,没有什么已经过去了,那只是借口。”
或许那双眼睛现在带着点水雾,有点难过又无措,但依旧坚定,不带半点动摇,就像它的主人。
夏弥拉挺佩服写出这种人设的家伙。
“不要用死亡来感受生命,也不要用孤独填充自我,在生活的时候,试着去做一个普通人,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下去,暂时放下这个世界的人们,好吗?”
关上的门在这时被打开,维利安提着一个皮箱走进来,夏弥拉迅速起身接过就要离开,但在一只脚踏出门时,她勾起唇角,回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我有在尝试,慕卡教授,但想一想,如果我真的去做了这个选择,那说不定我们下次见面后,就是永别了呢?”
门又一次关上,维利安坐回那个位置,半嗑着的眼抬起,看向对面神色有些悲悯的教授,半响,他扯了扯嘴角,语气算不上友好地开口:
“慕卡,别试图去复原一面碎掉的镜子,小心自己也被划伤。”
站在门外没有迈步的夏弥拉轻轻歪头,琉璃般透彻的翠绿色眼眸一如既往,谁也无法涉及的那片幽邃海面映着辉光,像是零星的碎钻在水面起伏。
维利安还是这么关心他的教授,连下棋都舍不得认真一点,生怕让自己赢了,就是这张嘴在评价她时依旧这么毒,半点不留情。
之后她又去皇宫找了一趟当今的陛下,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回来,安下心不要再派人找她。
回永恒森林的路上还抓了一只在和魔兽斗殴的拉布奇,路上边飞边批评教育,得到了拉布奇委屈地哼声——你委屈个毛线啊,对方翅膀都被你打折了,你皮糙肉厚半点事没有!
把拉布奇丢回永恒森林,夏弥拉提着那箱药剂,在回到另一个世界之前,去确认了一下她种的植物情况,发现长势都还挺不错。
虽然也有不少枯死的,但没有全军覆没其实就已经有点出乎夏弥拉意料了,有些植物生长条件很苛刻,之前夏弥拉一个人细心照顾都会有失误,更别说让外行人来了。
不过夏弥拉现在也不是很在乎这些了,全军覆没就全军覆没吧,大不了来年她再种一批,她的时间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