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大步流星回到住所,里面的构造跟共生会的住处一模一样,径直抬脚上了二楼,将苏清也让温柔的安置在客卧。
又急匆匆去到隔壁快速洗了个澡,洗去身上沾染的灰尘,换了身款式相同的衣服,端了杯牛奶,嘴里咬着面包,轻声回到苏清也让的房间。
坐在窗户边的小沙发上,吃着面包盯着睡着的苏清也让出神。
内里是垂暮老人的五脏六腑,被二十来岁年轻的躯壳包裹,要是刻意伪装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苏清也让了了一桩心事睡得极为安稳,罕见的梦到了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是在他六岁那年刚有了独立意识,对族长耳提面目的因果有了模糊的定义。
他如往常般在一条充满幸福的十字路口玩,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偷偷躲在一辆推车后面,推车上堆满了行李,看着像是要出远门,但又没看到女孩的家人,好奇的往前走了几步,顺着女孩的视线看到了刚从甜品店走出来的年轻女性。
女孩眼睛一亮,就要冲过去。
突然马路上飞速疾驰过一辆大卡车,引擎声吸引了女孩的视线,下意识看向马路对面。
一位怒气冲冲的男性在焦急寻找着什么,女孩好似认识对面的男人,猛地离开推车后面,手舞足蹈的喊道:“爸爸,我们在这里。”
男人听到透着熟悉的喊声,寻找的动作顿住,左右顾盼,视线投了过来。
年轻女性听到女儿的喊声,猛地松开了手里提着的甜品,神色惊恐的冲向女儿,手颤抖着捂住女儿的嘴巴,抱起女儿放在推车上,埋头往马路另一边跑了过去。
男人已经来到马路中间,看到妻子跟女儿往反方向离开,目光阴沉下来,握拳奔向她们。
年轻女性腿脚再快,推车上的东西沉的拖住了她的步伐,还没跑多远就被男人追上,不知道他们二人交谈了什么,年轻女性垂头丧气的跟着男人离开,推车上的小女孩笑得一脸开心。
他也替女孩感到开心,但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担忧。
第二天,他的担忧就成了真。
那个小女孩死了,年轻女性独自一人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所踪。
他站在十字路口,目光垂落在小女孩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突然,头顶传来一道古老的钟鸣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呼吸间看到已经死去的小女孩仍然安然无恙的躲在小推车后面,那双带笑的眼睛好奇的盯着他。
他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惊,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又与小女孩对上视线,虽然当时的他觉得匪夷所思,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只要他阻止小女孩不去喊她的爸爸,那小女孩就可以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脚步雀跃的靠近,特意站在小女孩面前,稍稍遮掩着她的视线,从口袋掏出一枚糖果,举到小女孩面前,“你吃糖果吗?”
小女孩迟疑的摇了摇头,又眨巴着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糖果。
他好笑的将糖果塞进小女孩手里,“想吃就吃。”
小女孩鼓着脸,奶声奶气的开口,“我妈妈不让我接陌生人的东西。”
说着就要把糖果还回来,他猛地摇了摇头,“给你了就是你的,拿着吧,这款糖果可是俏货,外面没有卖的。”
小女孩还是执拗的将糖果举到他面前,“不行的,我要听妈妈的话。”
他抗拒的将手塞进口袋,微抬着小脸,认真的开口,“不拿陌生人的东西是对的,可我们不是陌生人,我昨天就见过你,我想跟你做朋友,才给你吃的。”
小女孩纠结的皱着脸,“那好吧,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要,但朋友的东西还是可以吃的。”
成功说服了自己,高兴的将糖果紧紧攥进手心。
见小女孩因为一枚糖果就如此高兴的模样,心里升起一抹喜悦,但他没有忘了接近小女孩的目的,余光盯着马路上来回的车辆,远处驰来印象深刻的那辆卡车,眸色一顿,迅速抬手捂住了小女孩的耳朵,还笑眯眯的无声说道:“若你今天成功跟妈妈离开,那往后余生都会顺遂平安。”
小女孩不解的眨了眨眼,盯着漂亮哥哥的眉眼入了迷。
卡车远去,小女孩的妈妈也从甜品店走了出来,他依旧没有松手,等到母女二人成功汇合,才松了手,不给小女孩妈妈开口的机会,匆匆转身跑到十字路口。
年轻女性虽疑惑,但也没把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将女儿放在推车上,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男人没有找到他的妻子孩子,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第二天,他听到了有人死了,死的是那个男人。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开心,虽然还是有人死了,但死的不是有着交集的小女孩,其他的无足轻重。
背着手蹦蹦跳跳的回到家,浑身轻松,通体流畅,好似身体逼出了陈年旧疴。
睡梦中的苏清也让勾了勾唇,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