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聆一大早就下楼借用了旅店的厨房,再下楼时正好碰上了葛双双迎面走来。
他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向这里的人打听清楚这家店的情况,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如果一直居住在此,恐怕他们不是第一个遭遇这种事的人。
靖聆抬手想要打招呼,却发现自己不知道那姑娘姓甚名谁,只能道:“这位姑娘,靖某昨晚遇到了一点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葛双双悄悄打量了眼前的白衣男子,片刻后在心里评价道:生得是极俊极美,可惜人品有待商榷。
“我叫葛双双,你叫我葛姑娘就行,你有什么事不方便在这说的?”葛双双双手抱在胸前,决定先拿出点气势来对付这人。
“打扰葛姑娘实在抱歉,只是昨晚我们遇到了一个女人,姑娘就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吗?”
葛双双闻言神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追问道:“什么样的女人?”
靖聆尽管不愿意,但还是强迫自己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景,然后道:“面容形容枯槁,披头散发,三更半夜来拍打我们的房门,最后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葛双双听完脸色变了又变,着急道:“那她有没有对你们做什么?你们没事吧?那位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没事,就是……”
“哎哎!!能不能别站楼梯上挡道?要谈情说爱到别的地方去。”靖聆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两下,回头一看,是正要下楼的住客。
“抱歉抱歉。”靖聆忙侧身让出道路,一边解释道:“我们并不是在……”
“跟我来!”话还没说完,靖聆看见下一秒葛双双转身就往楼下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靖聆跟着来到一个后院一样的小庭院里,庭院里几乎每棵树上都挂了一个鸟笼,笼子里的鸟种类各异,看见有人来了就开始叽叽喳喳鸣啼起来,不停地往笼子上撞。
靖聆看着笼子里的一只红腹锦鸡看得入了迷,那雄鸟金冠披霞,腹部的羽毛耀如流火,长长的尾翼拖曳出极为优美流畅的线条,活像骄傲的火凤凰。
“这鸟儿怕人。”葛双双来到靖聆身旁道。
“如此种类繁多,要搜集起来恐怕要花费不少心思吧?”靖聆抬眼环顾四周,只见放眼望去,每一只鸟的羽翼都十分鲜艳夺目,美得各有千秋。
如果它们此时不是身处樊笼,向云端展翅齐飞时,该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我母亲钟爱鸟类,于是我父亲就想尽办法从各国搜罗了这些鸟回来。就为了让那个女人留在这里。”
靖聆奇道:“一个人若是下定决心要走,这些鸟真的可以困住她吗?”
葛双双看着眼前火一样的鸟,自嘲似的笑了笑道:“是啊,我的母亲早在三年前就病逝了,又岂是这些鸟留得住的?你昨晚看到的女人,只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罢了。”
靖聆转过头,只见那个伶俐可爱的少女,此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凄凉与悲伤。
葛双双的目光越过头顶枝叶的间隙,仿佛沉浸于很遥远的回忆中,缓缓道:“这家店也是因为母亲才开的,母亲爱吃阳春面,于是店里便一边做旅店,一边卖阳春面。”
葛双双原本以为母亲去世后,这家店也要关门了,却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父亲居然领着一个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回来了。
那人明明行为怪异,和她那温柔贤惠的母亲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父亲却仿佛完全察觉不到似的,还像以前对待母亲那样对待那女人,甚至天真地以为,这些鸟能够阻止那个怪物踏出这个地方。
“我知道,那是从观音岛带回来的怪物,父亲以身饲养它,变得一天比一天不像人样,只要有一天没喂它,它就会在这家馆舍四处寻找食物,迟早有一天,它会寻找馆舍之外的食物。”
说到这里,少女忍不住捂住眼睛哭了起来,在她的脸上,仿佛能看见一种名为绝望与恐惧的东西,压得她透不过气。
靖聆想要开口安慰几句,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她默不作声。
“这座城里,还有许多这样的怪物,只不过平日里人们把它们藏起来了,在看不见的地方,是这座城的恐怖与黑暗。”
“啊……不好意思,葛姑娘我想问一下。”
靖聆犹豫了一下道:“昨天我吃的那碗面,就是你们店里的招牌面吗?”
葛双双:“……”
靖聆回到客房后,便将方才的话说给了任观听。
“这城里的人说这观音岛上的观音,能活死人肉白骨?”
任观觉得很好笑,昨晚那个女人,不害人就算不错了。
制造出这些傀儡一样的东西,恐怕是为自己所用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