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没有再问。他把剩下的饭吃完了,然后站起来拿餐盘。
"林初望,"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告诉他,林初妄等了他那么久,别让她再等了。"
林初望坐在那儿,看着他走到回收餐盘的窗口,把盘子放好,然后转身走出了食堂。
她把这句话带进了当天的梦里。
"周迟,"她站在那层薄光里看着对面那个人影,"江迟让我告诉你——林初妄等你很久了,别让她再等了。"
他的轮廓在光里晃了一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像是脱掉了最后一件外套。
"替我谢谢他。"他说。
"你自己跟他说。"
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那层光开始慢慢涌上来,像水一样漫过他的脚踝、小腿、腰际。
"你要走了?"她问。
他停在光里,看着她。这一次她没有挽留。
"嗯,该走了。"他说。
那层光慢慢漫上来,没过他的胸口、肩膀、下巴。
"周迟。"
"嗯。"
"你也替我告诉林初妄——"她站在光外面,看着他正在被那层柔和的白光一点一点裹住的身影,"下辈子,她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不会让她哭的。"
他在那层光里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光漫过了他的头顶。
林初望站在原地,面前空空荡荡的,那层光正在缓缓散去。她觉得眼前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他走了。
她在梦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周迟。"
光彻底散了。
她醒了过来。窗外天光大亮,槐树的枯枝上停着一只麻雀,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台上那盆多肉"小迟"的叶子被晨光照得透亮。
她抬手摸了摸右手腕上的红绳。檀木珠温温热热的,贴着皮肤。
她还戴着他求来的平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
窗外的麻雀又叽喳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冬天要来了。但春天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