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一热,低下头:“……知道了。”
南华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视线移向窗外。
我站在那儿,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手指绞着衣角。萧佑安在门外探头探脑,被沈谨一把拽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还是有点僵。不是冷,就是没完全缓过来。南华吃得少,放下筷子早。我给她添了半碗汤,她接了,喝了两口。
萧佑安在旁边拼命找话聊“这个驿站的饼不错”“明天路好”“朱昀你今天跑得挺快”,我跟沈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南华没怎么说话,但嘴角那根线松了。
夜里我躺在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外头月亮挺亮,照得窗户纸上白花花一片我,爬起来倒了杯水,站在门口吹风。沈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靠在廊柱上。
她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以为公主对谁都这样?”
“哪样?”
“吃味。”
我愣了一下。
沈谨侧头看我:“公主对你,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
“嗯。”她点头,咽下去,“你今天那话,换作旁人提林令仪,早被罚了,你倒好,当着她面说想回前主人那儿,她气成那样,最后还跟你说顺路去一趟。”
我攥着杯子的手紧了,还是很疑惑。
沈谨没看我,看着月亮,嘴角那点笑收了。
“林令仪这个人,”她慢慢说,“公主极不喜欢。”
“啊?”我懵了,感觉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啊。
“林令仪小时候是宫里的伴读。”
我惊了。
“三品以上官员嫡女,到了年纪进宫伴读,你不知道?”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规矩。“所以她们……认识?”
“不只是旧识。”沈谨吐出两个字,咬了最后一口红薯,把皮随手搁在栏杆上,“甚至是宿敌……”
她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映着月光,冷冷的,“我劝你别问了。”
“……为什么?”
“有些人戴了副面具,你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什么样,谁知道呢。”沈谨拍了拍我的肩,“眼睛有时候也会骗人,你记着就行。”
“说完了,我去睡了。”她转身往屋里走,“公主对你不一样,是好事。但你别傻乎乎的,什么话都往外蹦,今天算你运气好,换个人惹她,早没命了。”
我站在廊下,风灌进袖子里,凉得我一激灵。林令仪。宫里伴读。旧识。公主极不喜欢。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但林小姐待我那么好,温柔,细心,手把手教我规矩。我低头看着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映着月亮的影子碎了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