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魂网、空气、甚至从空中飘下的一片黑雾,都被那道缝整整齐齐地断开,断口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秦墨看着那道裂痕,伸手在断口处轻轻一触,指尖没入缝中,再收回来时手指上多了一条白霜,霜层沿着他指背朝手腕爬,被他用逆莲毒晶一压,白霜和毒晶在他手背上同时碎裂,簌簌落了一地。
他甩了甩手,像甩掉沾上的灰尘,然后说:“十根?
我当你挺会算,原来也是憨的。
你师妹想用月引诀勾我,没成。
按你月神殿的规矩,这算什么?
月引诀不中,施诀者要自折一臂。
她没折,说明她是偷跑出来的,月神殿没人知道她来了深渊。
你现在敢带十一卫来抓我,不过是因为我正好把你师妹打跑了,你能回去交差。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眼眶里没有杀心,只有任务。”
月见愁看着他,片刻之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像冰面上反射的月光,稍纵即逝。
她松开了霜线剑的剑柄,十一名月华卫的光网也随之一缓。
她转身背对着秦墨,像是不屑再动手,声音却依旧带着凉意:“你倒是会看人。
那你再看看,我为什么要抓你回去交差?”
秦墨道:“月神殿少殿主失踪,殿主会派人来。
来的如果不是你,就是月华卫里更想用月见里尸体邀功的人。
你想抢在那些人前面找到她,所以你需要一个人替你扛下‘踩手’的罪——她若还活着,你就拿我去交代,说少殿主被人欺辱,你替她讨了债。
若她死了,你拿我的命填她的位。”
月见愁没有否认,也没有回身。
她只仰头望着第七狱入口的那道银灰色光缝,像在跟月亮说话:“你很聪明。
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长。
可我今天不杀你,因为你还有用。
你身上沾着月见里的血,同源追怨咒锁住你了。
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她手腕上那道银白绳纹在这时又亮了一次,比方才更亮,像活蛇一般朝秦墨的方向探了探头。
月见愁低头看了看那道绳纹,然后抬手,在光网边缘轻轻一划。
光网裂开,她带着十一名月华卫如霜雾般散入黑雾中,消失不见。
秦墨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没什么情绪。
他的左手一直没离万魂幡的幡杆。
直到月见愁的气息完全消失,他才收回目光,用指尖轻轻摩挲幡杆上那个“狱”字。
狱字里的白骨山脉又耸动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
他心知,这十二个人不是来打架的,是来验货的。
月神殿已经知道月见里来了深渊,也知道她可能死了。
月见愁不杀他,是因为她的确需要一个人把这件事顶过去。
但他也清楚,月见愁临走前那番话不是随便说的——“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因为同源追怨咒锁了他,他再想和月神殿撇清,已经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