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还玩了这么久?”千岁问。
辞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因为这个游戏让我认识了你。”
千岁的心跳停了一拍。
“和我有什么关系。”千岁本能地开始躲避。
“可能我天生就比较关注细节吧。”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像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最开始,我注意到野队里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妈。明显能看出来,她没玩过类似的游戏。”
“但是她很认真。”辞继续说,“治疗永远先给队友,自己残血了还在加。说好的时间,从来不会迟到。别人给他的帮助,哪怕只是随手帮一下,她都会特别郑重地说声谢谢。”
千岁盯着屏幕,眼睛慢慢热起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可辞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她被看见了,被记住了,被一个人放在心里最稳的位置上。
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她第一反应是想跑。她怕自己会错意,怕辞只是把“习惯了队伍里有个人”错当成了“非她不可”。更怕的是,自己其实也早就习惯了他在,只是从来不敢承认。
所以当那句话在对话框里成型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敲了出去。
“又不是非我不可。”她说。
像在反驳他,又像在劝自己。
“但是没有第二个你了。”辞回得认真。
“这倒是。”千岁故意把语气放轻松,“再也找不到我这么好的菇凉了。”
“所以我不想弄丢了。”
这句话一出,千岁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屏幕里的异人号忽然动了。辞操作着枯丶叶,走到她的奶妈号面前,单膝跪地,求婚的花束取出,递到她面前。
千岁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想躲。手已经按在了方向键上,可就是使不上劲。屏幕里那两个角色面对面站着,一个跪着,一个愣着,落霞峰的夕阳从他们中间穿过,像一条金色的河。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慌张,辞又补了一句:
“当房客也是要走个流程的,我这个求婚仪式设计得还不错吧。”
一句看似玩笑的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千岁从那种快要淹没她的情绪里轻轻捞了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这行字,一时间分不清,上面那些话到底是他藏在玩笑背后的真心,还是说,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为了“走流程”而精心设计的一场表演。
“傻子。”千岁在心里想,“为什么你总是能有意无意地,看穿我在意的点?”
她的手指慢慢从方向键上移开。
屏幕里,那个异人号还跪着,花束举在胸前,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
而屏幕外,辞双手握在键盘上,手心全是汗。他其实比千岁更紧张。那些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话,他反反复复推敲了好几天。他不是不会表达,只是怕一开口,就把她吓跑了。
所以他最后才补了那句话。他怕她为难,怕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更怕她转身跑掉。于是他给自己搭好台阶,也给千岁留好退路。
落霞峰上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色暗了,又亮起几颗星。屏幕上,两个角色的影子被最后一缕光拉得很长,仍然叠在一起,没有分开。
千岁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重新放回键盘上。
“那……”她慢慢打出一个字,“流程走完了吗?”
屏幕里,跪着的异人抬起头,像在看着她。
“还没有。”辞说,“还差你答应。”
千岁忽然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傻子。”她把这句打在了公屏上,“以后请多指教。”
辞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句:
“嗯。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