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九章 最初的告白（第2页）

我认真看向她，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真诚，语气笃定缓慢：“比想象里更好。”

没有浮华辞藻，只是我心底最直白的感受。

线上的黎沐安体贴温柔，懂得体谅我所有局促不安；而线下的她，拥有更多鲜活细碎的美好。会记着我不喜过甜的口味，会迁就我的步调，会包容我的拘谨，带着腼腆羞涩安静相伴。这份真切可触的鲜活温度，是我无数次幻想，也描摹不出来的圆满。

被我直白的话语说得愈发羞怯，她微微转过脸，望向波光荡漾的河面，肩头微微绷紧，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我看得清清楚楚，晚风撩起鬓边碎发，贴在温热脸颊，她抬手细细捋开，指尖动作柔软，一举一动，都牵动人心。

我没有打趣逗弄，也不急着索要答复，只是安安静静陪她坐着。晚风微凉，河水汩汩流淌，岸边远处零星人声飘来，愈发衬得我们独处的时刻静谧珍贵。

我心里清楚，这一场千里奔赴终究短暂。我在屿安停留不过寥寥数日，好似一场温柔仓促的短途旅行。我不属于这座温润的南方小城，只是恰逢盛夏尾声，恰逢她闲暇安然，得以短暂驻足，偷得几日相伴时光。

往后，我依旧要回到凤城街巷，继续在烈日车流之间奔波，为生计碎银劳碌。而她，也将迎来新学期，埋首于课业。我们终将再次回归千里相隔，依靠屏幕维系往来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日，我们过得松弛而舒缓，没有排满紧凑行程，不刻意打卡景点，只是随心漫步，细细感受这座小城的烟火与温柔。

白日，她带我穿行于三坊七巷幽深小巷，避开人流汹涌的主街。白墙黛瓦沉淀岁月痕迹，斑驳墙面写满老城过往，脚下青石板被时光磨得温润。巷尾藏着本地老店，售卖地道闽地小吃，软糯麻糍、鲜香肉燕、清甜马蹄糕，全是我从未品尝过的南方风味。

她熟稔地向我介绍每一种吃食，细细分辨哪些是本地人偏爱的口味，哪些是老店传承下来的手艺。说话时语调轻柔，带着屿安独有的温软，讲得投入，便会抬眼确认我是否在听。每当目光相撞，我便不由得微微屏息，轻轻点头回应。讲到有趣的细节，她自己先眉眼含笑，连周遭晚风都跟着变得柔和。

路过挂满灯笼的古厝院落，她会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问我要不要拍照。我向来不爱照相，二十年来几乎没有像样的留影，可只要是她提议，我都一一应下。

相片里的我依旧拘谨僵硬，唯有站在她身旁，眼底才流露松弛的温柔。我们没有亲密依偎，只是并肩而立，两双白球鞋静静挨在古朴石板地上，成为我此行最珍贵的纪念。拍完，她会凑过来一同翻看照片，肩膀轻轻擦过我的肩头，温热气息一闪而过，小声点评画面好坏，话语贴得很近，落在耳畔。每一次这般靠近，我的心跳都会乱上一拍。

正午日头最灼烈之时，我们便躲进街边小店纳凉，照旧点两杯少糖的四果汤。她牢牢记得我怕甜，每次都特意叮嘱店家。杯子递过来，还会轻声提醒我冰饮很凉，慢些饮用。我们临窗落座，望着窗外炽烈日光与往来游人，店内轻音乐缓缓流淌。我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谈，聊春夏以来的点滴日常，聊南北风土差异。就算陷入沉默，也不觉尴尬，只听得到彼此均匀呼吸，安稳踏实。

她和我说起校园趣事，期末备考的疲惫，独处时小小的欢喜。我也慢慢和她讲起跑单的苦累，凤城凛冽的晚风，我枯燥往复的谋生日常。

我不掩饰自己的平庸普通，不隐瞒骨子里的自卑局促。而她从不会轻看我的生活，只是认真倾听，轻声宽慰，温柔接纳我全部的狼狈平凡。

到了傍晚，便沿着闽江步道缓步散步。落日熔金，暮云铺展，江面被染成一片温柔橘红。晚风携江水凉意吹散白日暑气，游人渐渐稀疏。我们踏着落日余晖前行，步道并不宽阔，两人距离很近，胳膊会时不时轻轻相触。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每一回无意的触碰，我们都会默契微微一顿，再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迈步，青涩暧昧，顺着晚风悄悄蔓延周身。

我渐渐习惯南方黏腻的夏夜晚风，习惯古巷的烟火，习惯这座陌生小城独有的松弛。可最让我习惯的，始终是身侧一直温柔相伴的她。

短短数日，美好得如同易碎的幻梦。我愈发贪恋这份安稳，也愈发清醒，离别已经近在眼前。

这场奔赴自开始就注定短暂。我只是风尘仆仆的异乡过客，终要踏上归途；而她扎根于此，自有属于她的前路。盛夏将近落幕，假期走向尾声，我的旅途行将结束，这份线下相伴的时光，也即将画上句点。

离别的前一晚，夜色格外温柔。

我们依旧坐在江边石阶。晚风拂面，江水静静流淌，两岸灯火璀璨，把夜空衬得缱绻动人。周遭游人寥寥，只剩我们二人独享这片夜色。

这是我在屿安的最后一夜，是这趟短暂旅途的尾声。

这几日相处的片段一幕幕在心底浮现：初见时试探的对视，古巷并肩慢行的脚步，看照片时温热的贴近，糖水铺安静的陪伴，江边一次次无心的触碰。短短数日，填满了我二十岁枯燥平淡的岁月。

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黎沐安。

夜色落在她眉眼，柔和恰好。晚风拂乱她的发丝，她微微蹙起眉头，抬手慢慢整理。或许是察觉到我长久的凝望，她缓缓转头望向我，眼底带着一丝懵懂疑惑，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怎么了？”

这一刻，我不愿再克制，不愿把心意继续迂回掩藏。我才二十岁，家境普通，能力平平，终日奔波跑单，给不起光鲜耀眼的生活。我笨拙不善言辞，平凡普通，但我拿得出一颗干净赤诚、毫无保留的真心。

熬过一整个春夏隔着屏幕的相伴，跨越千里奔赴至此，遇见这般温柔的她。我不愿只做她生命里短暂的过客，不愿这份双向隐忍的喜欢，最后只剩满心遗憾。

晚风静静流淌，江水低声絮语，两岸灯火摇曳，给了我全部的勇气。我压下心底残存的局促，目光稳稳落在她澄澈眼眸，声音算不上洪亮，却字字郑重清晰。

“黎沐安，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