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侯府掌灯。
青黛将最后一盏琉璃灯点燃,暖黄的光晕填满新房。她小心翼翼地挂好灯,回头看向林晚:“世子妃,晚膳备好了。”
“放着吧。”林晚从医书上抬头,“世子呢?”
“在书房,说晚些回来。”青黛顿了顿,“紫鹃姐姐送了一盒安神香,说是夫人赏的,让您夜里点上。”
林晚看向桌角的紫檀木盒。盒里淡紫色香饼散发花香——混着一丝苦橙叶气息。
苦橙叶与檀香混合,长期吸入会致人精神恍惚。
“收起来。”林晚说,“我闻不得浓香。”
青黛怔了怔,点头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晚走到窗边。院子里已全黑,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晃。远处更夫梆子声,两更了。
谢景行还没回来。
他说今晚有戏——何时开场?
林晚取出小瓷瓶,蘸了薄荷油抹在太阳穴。刺鼻凉意让她瞬间清醒。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青黛。这脚步刻意放慢,踩在节奏间隙里——有经验的人。
林晚吹灭两盏灯,只留屏风后一盏。房间暗了一半,她隐入阴影。
脚步声在窗下停住。
几秒后,窗纸被戳破小洞。一只眼睛凑近窥视——和昨夜一样。
但这次,林晚看清了那只眼睛。
细长眼型,眼角有颗小痣。紫鹃。
紫鹃在窗外看了许久。屏风后灯晕里,榻上隐约有人影侧卧,呼吸平稳。
窗纸上的眼睛消失。脚步声远去。
林晚没有动。
她在等。等真正的试探。
果然,半刻钟后,西跨院方向传来尖叫:“有鬼!有鬼啊——”
尖锐声音划破寂静,侯府瞬间惊动。各处灯陆续亮起,人声嘈杂。
林晚走到门边,正要开门,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她的肩。
她浑身一僵,回头。
谢景行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剑——完全不是白日病弱模样。烛光下,眼神冷静如冰。
“别出去。”他低声说。
“外面——”
“是诱饵。”谢景行松开手,“有人想引你过去。”
“为什么?”
“因为西跨院井边,”他看着林晚,“今晚会‘恰好’发现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能证明春杏死前见过你的东西。”谢景行说,“比如……你昨天用的银簪。”
林晚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