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结束那天,林初望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阳光白晃晃的,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站在校门口,书包斜挎在肩上,抬起右手挡了挡太阳。手腕上的红绳被光照得暗红发亮,檀木珠在她皮肤上温温热热的。
同桌陆瑶从她身后蹿出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考完了!解放了!"
林初望被她勒得差点呛气,笑着推了她一把:"你轻点。"
"走走走,"陆瑶拉着她往校门外冲,"我妈说今晚吃火锅!你一起来!"
"我爸妈说今晚在家吃。"
"哎呀你爸妈改天再吃,今晚跟我走——"
两个人笑闹着挤出了人群。林初望被陆瑶拽着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中考完了,三个月的暑假,没有作业,没有考试,没有人催她早起。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对了,"陆瑶忽然回头看她,"你手腕上那根红绳哪来的?之前没见你戴过。"
林初望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红绳,檀木珠安安稳稳地贴着她的皮肤。
"从我家后院挖出来的。"她说。
陆瑶愣了一下:"什么?挖出来的?"
"嗯,就那棵槐树底下。有个铁盒子,里面放着这根红绳,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写的什么?"
林初望顿了一下。那个名字在她心里跳了一下——林初妄。她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一句祝福。"
陆瑶也没追问,拉着她又跑了。
但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初望一直心不在焉。筷子夹着肉片在碗里拨来拨去,陆瑶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暑假计划,她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林初望!"陆瑶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有有,"她回过神,"你说去海边。"
"我说去爬山!"
"……都行都行。"
陆瑶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吃肉。林初望摸了摸腕上的红绳,那颗檀木珠在她指腹底下转了一圈。
"初望,"她妈妈忽然开口,"下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你外婆说想你了,让我们回去住两天。顺便带你去城东那家观音庙拜拜,你中考完了,去还个愿。"
林初望筷子顿了一下。城东观音庙。她去过很多次了,小时候跟着外婆去,初中之后偶尔也去。那家庙不大,香火也不算旺,但她去那儿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特别安静。
"行啊。"她说。
"那就下周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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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六那天早上,她跟着爸妈回了外婆家。外婆住在城东的老街区,那家观音庙就在外婆家步行十五分钟的地方。下午吃完饭,她妈拉着她出了门。
"妈,我自己去就行。"
"你认识路吗?"
"我从小走到大,闭着眼都认识。"
她妈想了想,把装着香火钱的信封塞给她:"行,你自己去。拜完了早点回来,晚上外婆包饺子。"
林初望接过信封,出了门。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牛仔裤,帆布鞋。右手腕上的红绳露在外面,檀木珠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七月初的天又热又闷,街两边的梧桐叶子蔫蔫地垂着。她走得不快,沿着一排树荫慢悠悠地挪。路过了小时候常去的糖果店、路过了外婆常买菜的菜市场、路过了她上小学时每天经过的那个路口。
最后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子尽头就是那家观音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