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庙里回来那天之后,日子好像被什么人调亮了一格。
林初望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她和江迟还是像以前一样聊天、吃饭、一起走那段路回家。但两个人之间多了一种很轻很稳的东西,像一根线终于被织进了布匹里,成了布料本身的一部分,不用再怕它松开了。
沈念发现了,课间的时候凑过来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笃定地下了结论:"你们在一起了。"
"……没呢。"
"那也快了。"
林初望没有反驳。她低头翻书,嘴角弯了一下。
八月底的一个傍晚,下了场暴雨。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也去得快,雨停的时候天边烧起一大片橙红色的晚霞。林初望站在阳台上看那些云从灰蓝色烧成橘红色又烧成淡紫色,一层一层地叠着,好看得不像真的。
她手机响了。江迟发了条消息:"看窗外。"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看向楼下。巷口那棵槐树底下,一个人影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她的方向。
晚霞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进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里。他穿着一件白T恤,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
林初望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他。
然后她转身跑下了楼。推开单元门的时候,湿漉漉的巷子里还残留着雨后的水汽,风里带着泥土和槐叶的气息。她跑到槐树底下,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头顶的槐树叶子还在往下滴水,滴在他们肩膀上,凉凉的。
"你跑过来干什么?"他问。
"你站在我家楼下干什么?"
他低头笑了一下,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口袋里。"看晚霞。你这儿视角好。"
林初望仰头看了看天空。那层晚霞已经烧到了最浓的时候,橙红和紫蓝交界的边缘泛着一层金色的光。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看着她说。
她听出来了,他说"好看"的时候不是在说天。
她站在槐树底下,雨后残余的水珠从叶子上滴落下来,落在她额头上。她没有擦掉。
"江迟。"
"嗯。"
"你上次在庙里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他看着她。晚霞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她看见自己站在那一小片光里。
"算数。"他说。
林初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湿漉漉的水泥地面映着天光,晃着一小片橘红。她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们这算是……再续前缘吗?"
江迟站在她面前,晚霞把他的轮廓镀成暖金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的红绳,又看了看她右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样的。两根红绳在雨后的微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互相确认什么。
他抬起眼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