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妄的高二上学期过得比想象中顺。
开学摸底考她进步了二十七名,班主任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她。同桌许雯雯趴在桌上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偷偷学习了?"林初妄没回答,低头摸了一下右手腕上的红绳手链,钥匙和木珠子轻轻碰了一下。
她确实偷偷努力了。
每天晚自习回家先写作业,写到十点,然后和周迟打四十分钟语音。一边跟他说话一边背英语单词,周迟在电话那头翻书页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沙沙的,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你背到第几个了?"他有时候会问。
"第三个。"
"十分钟前就是第三个。"
"……我在默写!"
"默写也不用默这么久。"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抬头看看窗外。"
林初妄扭头看向窗外。十月的天还没完全黑透,西边有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挂在两栋楼之间。她"哇"了一声,把手机举到窗边:"你看你看!"
"我这儿看不到。"
"那你想象一下。"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周迟说:"想象了。"
林初妄把手机收回来贴着耳朵,晚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在她脸上。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忽然说:"周迟,你那边秋天来了吗?"
"来了。"
"槐树叶子黄了?"
"黄了一半。"
"你拍照了吗?"
"拍了。"
"那你怎么不发给我?"
"等你问。"
林初妄又气又好笑,对着手机龇了一下牙:"周迟,你这个人……"
"等三分钟。"他说完挂了电话。
三分钟之后她收到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槐树半黄的叶子,在夕阳底下透着一层金红色;第二张是院子里的桂花开了,一小簇一小簇挤在枝头;第三张是他自己的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片半黄的槐叶,叶片上的脉络被光打得清清楚楚。
她盯着第三张照片看了很久——那片叶子在他手指间金黄透亮,指尖修长,指节分明。
她把三张照片都存进相册里,然后给他回了一条消息。
"第三张好看。"
过了两分钟他回:"那片叶子现在夹在书里了。"
林初妄把手机贴在额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高二上学期她过得很规律。早起背课文,白天上课,晚上和周迟打电话。周末有时候跟许雯雯去逛街,有时候一个人去花鸟市场转转,买一盆多肉放在窗台上。
窗台上慢慢攒了四盆多肉,一盆仙人掌,还有一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小绿植。她给每盆都起了名字,天天浇水浇得最勤的那盆叫"小迟"。
她把"小迟"的照片发给周迟看:"这是我儿子。"
周迟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跟了一句:"那我是它爸?"
林初妄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她趴在床上锤了一分钟枕头,才红着脸回了一句:"……你占我便宜。"
周迟没再回。但第二天早上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他窗口摆了一盆一模一样的小绿植。
"我儿子。"他说。
林初妄对着那盆绿植笑了一整个早读。